安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用残存的魔力为她做简单治愈,脸色却越来越差。“肋骨、腿骨、臂骨都断了好几根,器官衰竭,内脏还有严重错位……” 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艰难地吐出,“她的肚子里…… 还有一个小的…… 哥布林。”
少女此时恢复了一些神志,看清来人并非先前的哥布林,又含糊不清地说了些时页听不懂的话,随后看向时页,用力伸手碰了碰她腰间的猎刀。
时页望着少女眼神中闪过的一丝解脱,转头看向安:“她说什么?”
“她说迷宫里有很多强大的魔物,还有一个邪门的祭坛,让咱们小心。还有就是……” 安迟疑着,没能说下去。
“还有什么?”
“她想要…… 解脱。”
时页看着身前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少女,她们两人根本没有治愈她的能力。她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微微点头,从腰间再次抽出猎刀。“不会痛的,我会…… 很快。” 时页不知再说些什么,只是又握了握少女骨瘦嶙峋的手,绕到了她的身前。指尖微微颤抖,猎刀的刀柄在掌心硌得生疼。她见过太多濒死的冒险者,知道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意味着什么 —— 与其在无尽的痛苦中等待死亡,不如体面地离去。刀刃在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中闪着冷芒。
小主,
“你要干什么?” 不等时页有任何动作,安立刻挡在她身前,“不管你要干什么,住手!” 她猛地按住时页的手腕,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掌心还残留着治愈术的余温,尽管知道这温度对少女的伤势来说杯水车薪,却仍固执地不肯放手,“她还有气!我们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治疗药水,或者……”
“或者看着她在这里受罪等死?” 时页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异常平静,“你看过她的伤口,我们治不好,就算是医疗设备齐全的神殿,大概率也救不回来。” 她见过太多类似的惨状,边境森林的猎户们都知道,对落入魔物巢穴的同伴来说,死亡是最好的救赎。
安的脸色苍白如纸,却没有松手。她看着少女涣散的瞳孔,往昔的记忆突然翻涌而上 —— 那些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的无力感,此刻再次将她淹没。“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这不是仁慈,是作为‘人’的底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对吧?” 时页举着猎刀的手沉了下去,“但事实并非如此。世界没那么多顺人心意的事,现在就连我们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迷宫都不知道。”
“谢谢你,朋友。” 少女嘶哑的声音突然传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将一串东西递向安,“如果可以…… 把这个带回去。” 安接过那串铭牌,是冒险者工会颁发的身份标识,用于交接任务时确认身份,一直挂在少女的手腕上,哥布林没在意,才得以留存。穿着铭牌的绳子上还系着一只戒指:铜制的戒环已微微发绿、开始生锈,铜托上镶嵌的水晶却残存着微弱的光泽,只是边缘缺了一角。
少女的目光落在戒指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像是看到了遥远的回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我知道了”攥住手里的东西,安呆愣的站在原地很长时间,最终下定了决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由我来吧”双手轻碰少女的太阳穴,平静而柔和的气息将她们完全笼罩。它沁入少女的身体当中,抚平了一切伤痛,她的双眼缓缓闭上,呼吸逐渐平静,缓慢,最后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