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朱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虎符印信,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坚定:“儿臣领旨!必殚精竭虑,整饬武备,安抚诸族,御敌于国门之外!西陲在,儿臣在!西陲若失,儿臣提头来见!”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他身后的秦王府属官、护卫将领,也随之轰然应诺。
朱元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四子晋王朱棡。相较于秦王的刚猛,晋王朱棡更显沉稳内敛,心思缜密。“棡儿” 朱元璋的语气稍缓,但威严不减,“太原自古为龙兴之地,表里山河,控扼北疆,拱卫京畿右翼!然山西直面漠南,残元虽遭重创,其悍酋王保保狡诈如狐,不可不防!尔之担子,不比你三哥轻!”
他同样取过一枚虎符和一方略小的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银印,以及一方征西军右副将军铜印,交予晋王“授尔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之职,佐鄂国公协理北平、山西、大宁、辽东军务!并授尔征西军右副将军之衔!王府护卫准设三卫,额兵三千!遇有战事,当听征西将军沐英调度,与尔三哥互为犄角,共御强敌!切记,戒骄戒躁,多听西平侯建言!沐英常年征战,老成谋国,尔当以师礼待之!”
晋王朱棡双手恭敬接过印信虎符,同样单膝跪地,沉声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必勤勉任事,佐助常帅与西平侯,守好晋地门户!不负父皇重托!” 他的目光沉稳,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持重。
此时,一直强忍泪水的马皇后走上前来,慈爱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流连。她先从身旁女官手中取过两个用明黄锦缎包裹的护身符,上面绣着精细的平安二字,亲手塞进秦王和晋王的怀中,声音带着哽咽:“樉儿,棡儿……此去山高路远,天寒地冻,定要记得添衣加餐……这护身符,是母后一针一线在佛前求来的,贴身带着,佑我儿平安……” 她抬手为晋王朱棡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又轻轻拍了拍秦王朱樉坚实的臂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两位铁骨铮铮的亲王,此刻也忍不住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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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朱标适时上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两个盛满御酒的金樽,分别递给秦王和晋王,自己亦举起一杯,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真挚:“三弟、四弟,饮此一杯,为兄为你们壮行!此去经年,关山万里。望三弟持重如秦山,守西陲金汤永固!望四弟沉毅如晋水,护北疆门户安然!西疆安,则天下安!父皇母后及为兄在京师,静待贤弟们建功立业,捷报频传!” 他的话语,既有储君的期许,更有兄长的关怀。
秦王、晋王感动不已,举杯齐声道:“谢太子殿下!臣弟定不负厚望!” 三人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一直含笑旁观的吴王朱栋,此刻也踱步上前。他先是对着两位弟弟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贯的从容浅笑:“三弟、四弟,此去为国屏藩,辛苦万分。小弟在枢机堂,定当竭尽所能,为两位弟弟筹措粮饷军械,梳理军情讯息。”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晋王朱棡,随即很自然地伸出手,看似亲昵地轻轻拍了拍晋王的肩膀,指尖却极其隐蔽地在晋王肩胛处略作停顿,力道微不可察。
晋王朱棡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瞬间便恢复如常,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了然。就在这短暂的肢体接触中,一张折叠得极小的坚韧的桑皮纸,已被朱栋以精妙手法塞入了晋王朱棡亲王常服内衬的暗袋里。朱栋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清朗:“四弟此去太原,责任重大。小弟前日翻阅枢密档册,见甘肃行都司奏报,言及河西走廊水草丰美之地,颇宜畜养良驹,更兼有前元遗留之几处隐秘马场,若能善加经营,或可为我大明铁骑再添一臂之力?四弟空闲之时,不妨稍加留意。”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晋王朱棡心中雪亮,方才肩胛处那点微妙的触感,以及此刻二哥口中提及的甘肃、隐秘马场,都与那张悄然入怀的密函息息相关。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礼:“二哥心细如发,枢机堂执掌天下军情,洞若观火。弟弟记下了,定当详加勘察,不负二哥提醒。” 兄弟二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