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有理想有抱负的记者,他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阿篾戴上斗笠,压低帽檐,身形如狸猫般敏捷地跃上岸。
他快步走到渡口的石碑下,将油纸包放在事先约定的青石板上,又迅速退回船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数秒。
徐志远警惕地看着那个迅速远去的身影,只来得及瞥见一个模糊的侧脸和斗笠的轮廓。
他快步上前,拿起那个尚有余温的油纸包,打开一角,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熟悉的笔迹,正是当年“谢家茗铺”案中销声匿迹的关键人物!
他猛地抬头,想再看清那艘船,乌篷船却已再次没入浓雾深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雾里,那个送来惊天秘密的人,只留下了一个神秘的半面影。
徐志远握紧了手中的供状,心脏砰砰直跳。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在上海滩酝酿。
与此同时,上海法租界,程鹤年的公馆内。
“废物!一群废物!”
名贵的钧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程鹤年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
他刚刚接到钱秉承的电话,那个“云记”的谢云亭,不仅接了请帖,还放出话来——“徽州谢家,人未走,茶未凉。”
谢云亭!
这个他以为早已死在三年前那场大火里的丧家之犬,竟然还活着!
而且还成了“云记”的幕后老板!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程鹤年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最清楚当年谢家是怎么倒的,也最清楚谢云亭若是回来,意味着什么。
“老爷,您息怒……”一个管事战战兢兢地劝道,“他不过是个黄毛小子,就算还活着,又能翻起什么浪?三年前我们能让他家破人亡,三年后照样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懂个屁!”程鹤年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暴戾之气尽显,“三年前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少爷,可现在,他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云记’做到这个地步,你还当他是黄毛小子?他这是冲着我的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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