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笔张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知道,冯师爷那边要是知道他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颤抖着手,将原始底片和那本记录着拍摄时间的冲洗日志,一同用油纸紧紧包裹起来,塞进一个空茶叶罐里。
深夜,他乔装成一个送宵夜的伙计,敲开了小阿宝的家门,只说了一句:“交给云记的谢先生,救命的东西。”
舆论的战场,不只在报端。
云记清心茶舍的午后,不再只有茶香,更添了书声。
阿珍组织了茶舍所有的伙计、女工,每日午休时分,举办“读文会”。
由识字的工人轮流上台,高声朗读苏晚晴的手稿。
今日轮到的是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年轻车间男工。
他读到“我教孩子们识字,不是为了让他们将来能多挣两文钱,而是希望他们长大后,面对不公,能挺起腰杆问一句:凭什么?”时,声音开始哽咽。
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经久不息。
一个来喝茶的老裁缝抹着眼泪站起身,对着众人颤声说:“我那个在纱厂做工的女儿,昨夜把这篇文章背下来了。她说,等她出嫁那天,要把这篇文贴在婚房的墙上,让她将来的孩子,一睁眼就看见!”
风暴眼中的苏晚晴,终于走了出来。
她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去报馆,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云记清心茶舍。
她未穿平日里得体的旗袍,只一身素净的蓝布衫,洗得发白,发间简单地别着一朵半开的野茶花,正是谢云亭留在她窗台下的那种。
茶舍里人声鼎沸,谢云亭正在柜台后烧水,沸水注入紫砂壶,兰花香气蒸腾而起。
他看见她进来,仿佛在意料之中,只是微微颔首,而后亲自奉上一碗新沏的特级兰花香祁门红茶。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茶舍里的喧嚣似乎与她隔绝开来。
她小口饮尽碗中茶,茶汤温润,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洗,低声说:“谢谢你,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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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亭正在擦拭一只茶杯,闻言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淡淡回道:“该说话的人,是你自己。”
两人之间,再无一言。但彼此都明白,这场仗,她已不再是一个人。
当晚,谢云亭把自己关在密室里。
桌上放着一台刚从洋行弄来的新式录音机,以及三份录音带。
这是他白天派人以“报社采访”为名,分别从三位曾撰文攻击苏晚晴的记者那里录下的口供。
他闭上眼,那股名为“情志共振”的奇妙感知力悄然启动。
他按下第一份录音的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