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气息沉稳内敛,已然有了半步泯灭的锋芒,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倔强。
另一道裂缝里,走出了其他世界的幸存者……
王仓仲看见王沁竹和落幕,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
他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千言万语竟说不出口。
没有西荒戈壁的沙獠族,那些曾以血肉淬炼碎星之力的勇士,早已在天命的铁蹄下化为飞灰;
没有云梦泽的文渊阁,那些曾守护文脉的儒生,终究没能挡住焚书的烈焰;
没有南境万花城的花灵,那些曾绽放着不朽生命之光的精灵,早已被魔焰吞噬;
小主,
也没有北域的冰凰,那些曾执掌秩序冰封权的上古遗种,终究没能熬过天地变暖的浩劫。
那些遥远的文明,早已被天命碾碎,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眼下这场宴,聚的是活着的、还带着温度的文明。
实际上也只有鬼界参与了。
因为一旦有一点儿可能有文明出现的眉头,天命都会毫不犹豫的入侵。
鬼神能做的,只有先祂一步入侵,然后尽可能的弄一点人出来。
仅此而已。
两道裂缝缓缓闭合,天地间只剩下这些人。
他们站在脉络交织的地面上,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隔阂。
鬼界强者的目光带着审视,扫过那些手无寸铁的幸存者们。
这是哪儿?
这里为什么还有普通人?
德尔塔抬手。
掌心星海之力流转,化作无数道流光,如同漫天星辰坠落,缓缓落入每个人的身前。
流光散去,一张张由脉络编织而成的“席位”出现在众人脚下。
席位的纹路几乎与每个人的气息完美契合。
鬼界强者的席位上,浮着鬼力凝成的黑色纹路。
纹路间闪烁着魂火的微光,那是鬼界文明的印记;
幸存者的席位上,则刻着炊烟袅袅与田垄纵横的图案,那是属于他们的文明里、烟火最质朴的模样。
没有奢华的酒肴,没有繁复的仪轨,没有高谈阔论的客套。
这场宴,席面是文明的印记,宾客是仅存的血脉,每一道呼吸都带着文明延续的执念。
这便是一场属于现有文明的盛世宏宴。
王仓仲快步走到人界幸存者的席位旁,掌心的柔和光芒微微闪烁。
那光芒落在幸存者身上,驱散了他们心底的寒意。
“别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这里没有危险,我们都是一样的。”
幸存者们看着他熟悉的面孔,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鬼界的强者们,则沉默地落座。
王沁竹抬眼看向德尔塔,疑惑的声音里带着防备:
“你好,你召我们来,所为何事?”
“天命的爪牙还在鬼界边缘游荡,虽然可能入侵,我们不该在此浪费时间。”
德尔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
他将自己的灵感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神识的感知。
那道感觉如同温柔的潮水,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天地。
灵感之力拂过王沁竹的身躯,德尔塔“看”到了她深埋心底的执念。
不是对力量的追逐,也不是对天命的仇恨。
而是想让鬼界那片枯寂了千万年的神土上,再长出一丝生机。
让人的后代,不必再在杀戮与冰冷中长大。
拂过寂静的身影,德尔塔“听”到了祂潜藏的渴望。
是让鬼界永无止境的杀戮,归于真正的平静。
让每一个魂灵,都能有一处安息之地。
拂过黑影与记忆,德尔塔“触”到了前者的不甘。
不甘于鬼界只能被动挨打,不甘于文明只能在苟延残喘中延续。
也“触”到了后者的悲悯。
悲悯那些陨落的魂灵,悲悯那些被天命毁灭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