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沙哑的声音问“要肉吗”,她故意不回答,而是直接转身准备走开。
却在转身时瞥见机器侧面,密密麻麻刻着十几个“7”,那全是她的笔迹。
“我在这里循环。”她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摸出硬币,准备在自己手腕内侧刻个“1”,如果下次还能见到,就知道是第几遍了。
但是看到手腕,她才发现手上已经有了一排“1”。
她想了想,没有再写“1”,而且用手指甲划了极细的线……
她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是一大片烧伤,在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另一只手上,则是整整一排“1”和一道很细的细线。
细线……是指细一点吗?这么多“1”又是哪儿来的?
想了想,她不再跟着规则走,而是专找那些可能被遗漏掉的细节。
狼园围栏的奇怪符号下,她用火焰烧去木刺,露出一行小字:“白狼是‘门’”。
那只雪白的狼蹲在中央时,她没靠近,反而盯着狼的眼睛。
里面映出的不是她,是海洋馆里的猩红水母。
小主,
海洋馆里,她东转西转,最后找到了黑鸟水箱。
规则牌上的矛盾让她停住:“不要唤醒”和“唤醒是唯一出路”,第三条“没有其他生物在看”才是关键。
她抬头,鲸鱼水箱的黑影正对着这里,水母的荧光也在闪烁。
之前唤醒黑鸟时,这些“生物”都在盯着她,所以才会失败……
保安亭的监控屏幕闪着雪花,她故意看了超过三秒。
屏幕里的“自己”旁边,红色人影手里攥着半块徽章——那是大白的!
她没有见过,但是天目看出来了。
天目鬼难得的管用了一回……
不对,如果这个徽章是大白的,那这个人影……
“大白不是死了,是变成了‘红色人影’?”
她突然明白,敲门的女人、贩卖机的声音、大象的嘴,都是被困在循环里的人。
他们都被精神污染扭曲了形态。
不对,这样的话,大白就未必是这个人影,还是先不相认为好。
这一次,她在黑鸟水箱旁用硬币刻下:“火挡视线,狼开门,鸟带路”。
手腕上多了一个“3”,白頔看着“3”沉默了一会儿,便看向猴园的规则。
见猴子向某个方向看去,她忽然想起了规则,又由规则想起了手上的“三”。
那是狼园的方向。
她跑到狼园的旁边掌心的火焰烧得极旺,绕着狼园围栏转了一圈。
火焰的热浪让灰黑狼们不敢靠近,白狼抬起头,眼睛里的水母倒影消失了,露出一片清明。
白頔的指尖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那温度像是两年里唯一没被重置的印记,烫得她指腹发紧。
她低头看向脚下,影子正以一种近乎粘稠的姿态从脚踝处向外漫溢。
影子不似寻常日光下的淡薄轮廓,而是像融化的墨汁掺了夜雾。
触到通道冰冷的石壁时,竟发出极轻的“嘶”声,像是在吞噬什么看不见的杂质。
通道墙壁上的名字在昏暗里泛着浅白的光。
最顶端的那些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刻痕里积着细碎的灰,像是谁掉落在时光里的叹息。
她抬手抚过“大白”那两个字,指尖触到的是石壁的凉,却又隐约传来一丝极淡的、类似羽毛拂过的痒。
那是黑鸟翅膀扫过空气时,她曾捕捉过的触感。
心尖猛地一揪,两年里被重置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
第一次在狼园见到白狼时,它眼底藏着的熟悉神色;
海洋馆里大白用黑鸟的形态,悄悄往她口袋里塞过一颗晒干的浆果;
还有无数个循环里,她醒来时总在身边的、带着海腥味的羽毛。
“我不明白……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她轻声说,声音在通道里打了个转。
如果是敌人,为什么会帮她?
如果是真正的友方,又为什么会引爆鬼楼?
穿过暗门时,白頔回头望了一眼。
海洋馆的轮廓正在变得透明。
鲸鱼水箱上的火光已经熄灭,水母的荧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一点暗下去。
最后,海洋馆只剩下水箱玻璃上残留的、淡淡的火痕,像谁画下的句号。
大象的呜咽、猴子的尖叫早已没了踪迹,只有空气里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那是重叠空间正在瓦解时,从缝隙里漏出的、属于“过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