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风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再也维持不住世家公子的风度,指着小泉,声音发颤:“你……你……岂有此理!病人已然如此虚弱,再用蚂蝗吸血,岂不是雪上加霜,速其死耶?!你究竟懂不懂医理?!”
石昊更是直接黑了脸,怒道:“荒唐!我采药多年,从未听说蚂蝗能治臌胀!你这是害人性命!”
评委席上更是炸了锅!
赵老医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小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住口!妖言惑众!来人!给我把这狂徒轰出去!轰出去!!”
就连一直力保小泉的孙长老,此刻也彻底变了脸色,霍然起身,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小泉!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蚂蝗之物,虽有极少数用于痈疽排脓,但也需慎之又慎!用于此等危重臌胀之症,闻所未闻!你此举,与杀人何异?!你之前的表现莫不都是侥幸,此刻才露出真正的不学无术?!”
所有的矛头,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愤怒,如同海啸般向小泉涌来。他站在风暴中心,衣衫被声浪震得微微拂动,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中的倔强和确信却未曾熄灭。
而在这片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讨中,一个清冷如冰、却带着斩钉截铁般力量的女声,如同利剑般刺破喧嚣,清晰地响彻大厅:
“我反对!”
苏婉清已然离席,站在评委席前,身姿挺拔如寒松。她俏脸含霜,眸中燃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怒火并非因为个人喜恶,而是源于对医学正道的扞卫和对生命的敬畏。她不再看小泉,而是直接面向孙长老和所有评委,声音铿锵:
“孙长老,各位前辈!此子方案,已非‘荒诞’可以形容,实乃丧心病狂!蚂蝗吸血,本就损耗元气,于常人尚需谨慎,何况是此等气息奄奄、油尽灯枯之危重病人?其所谓‘以虫引虫’,更是无稽之谈,毫无医理依据,纯属臆想!若依此方案施治,病人必定顷刻间气血暴脱而亡!此非治病,实乃戕害!”
她猛地转向小泉,目光如两柄冰锥,直刺而去:“小泉!你口口声声为了疗效,可知‘疗效’二字,需建立在严谨的医理和对生命的敬畏之上!而非凭你一己之妄想,行此等同归于尽之举!你此举若成,是侥幸;若败,便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担待得起吗?!”
她的话语,有理有据,掷地有声,瞬间赢得了在场几乎所有正统医者的心声和支持。众人纷纷点头,看向小泉的目光充满了谴责,仿佛他已然成了一个刽子手。
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几乎要将小泉压垮。他孤立无援,面对的是整个江南医界的质疑和反对。
然而,就在这几乎一边倒的声浪中,小泉猛地抬起头,迎着苏婉清那冰冷的目光,大声吼道:“你们只知蚂蝗吸血,可知其唾液中有‘水蛭素’,能破瘀通络,更能散发独特气息,对于某些‘阴秽之物’有极强的吸引之力?!我并非要它吸干人血,而是借此特性,打破‘蛊虫’盘踞的平衡,将其引出巢穴!之后再以药汤疏导被堵住的水气,方能根治!你们不懂!不代表它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