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友顺是吧?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想再了解一下你堂叔王福贵三年前去世的情况。”林宸出示了证件。
王友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慌乱比之前的刘老汉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下意识地想关门,被张猛用脚抵住了。
“都……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好了解的?”王友顺的声音带着颤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我叔他……他就是自己喝多了摔死的,派出所都有结论了!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们接到新的线索,怀疑你堂叔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林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他在这镇上比较近的亲属,难道你就不想弄清楚他真正的死因?”
“不想!我不想!”王友顺几乎是尖叫起来,情绪异常激动,“他就是自己作死!整天喝得烂醉如泥!死了清净!你们别再来了!求求你们了,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惹麻烦?”苏晓雯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柔声问道,“王先生,你指的是什么麻烦?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不让你说?”
“没有!没人威胁我!”王友顺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监视着他,“你们快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再不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他的恐惧是真实的,深入骨髓的。那不仅仅是对未知危险的害怕,更像是一种对某种具体力量的极度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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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友顺,你冷静点。”林宸试图安抚他,“我们是警察,可以保护你。如果你知道什么……”
“保护?你们保护不了我!谁也保护不了!”王友顺歇斯底里地打断他,猛地将门彻底推开,指着外面空旷的街道,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看看这镇子!你们还不明白吗?在这里,有些事是不能碰的!碰了,谁都好不了!我老婆孩子还在镇上,我还要过日子!求你们了,走吧!就当……就当王福贵是摔死的,行不行?”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三人心头。这不是简单的回避,这是赤裸裸的哀求,是基于对现实残酷认知的绝望妥协。受害者家属,不仅没有被安抚,反而可能已经被同化,或者被某种强大的压力逼迫,成为了沉默共谋的一部分。
林宸看着王友顺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身后那栋与周围环境相比显得有些突兀的新房子,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王福贵死后,他这个并不亲近的堂侄,生活是否得到了某种“改善”?这栋新房子,与他的恐惧之间,是否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
但此刻,显然问不出任何东西了。王友顺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我们走。”林宸深吸一口气,对张猛和苏晓雯说道。
离开王友顺家,气氛降到了冰点。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三人沉重的心。街道上依旧安静,但这种安静,此刻显得如此压抑,仿佛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面,都有一双窥视的眼睛,带着冰冷的警告。
“他妈的!”张猛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发出空洞的声响,“这算什么?整个镇子的人,都被收买了?还是都被吓破胆了?”
“可能兼而有之。”林宸的声音有些沙哑,“经济利益捆绑,加上人身安全的威胁,足以形成最牢固的攻守同盟。王友顺的话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碰了,谁都好不了’。这不是虚言恫吓,这很可能意味着,三年前,已经有人因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所以现在,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苏晓雯抱着手臂,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感觉就像在对着一个棉花团挥拳,无处着力。”
“查!”林宸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越是坚固的堡垒,越是从内部攻破。他们表现得越团结,越恐惧,就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王福贵的死,一定是触碰到了某个他们无法承受被揭露的核心利益。”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寂静的街道,最终落在远处那栋唯一的、与小镇氛围格格不入的三层小楼——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点的旅馆,也是他们今晚的落脚点。
“先回招待所休息一下,整理思路。”林宸说道,“他们越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我们越要沉住气。压力是相互的,我们在承受他们的沉默压力,他们同样也在承受我们的调查压力。看谁先露出破绽。”
回到那家名为“青石旅社”的招待所,条件比想象中还要简陋。前台的服务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妇女,递过钥匙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