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严颜身后,是所谓的“三万守军”。
前排的五千人,是真正的战兵,衣甲虽旧,但眼神锐利,握刀的手很稳。
但后面那两万五千人……
白发苍苍的老者握着削尖的竹竿,手在发抖;面黄肌瘦的少年扛着锄头,眼神茫然;还有更多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只能抱着石头,或握着菜刀、擀面杖。
他们身上没有甲胄,只有破烂的布衣。很多人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城砖上,冻得瑟瑟发抖。
“将军,”副将吴懿低声道,“粮食……只够十天了。”
严颜没有回头:“百姓家中呢?”
“都搜过了。”吴懿声音苦涩,“能吃的,都拿来了。就这……也只够十天。”
严颜沉默了。
他今年五十有一,一生经历过无数次守城战,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绝望。
“老吴,”他忽然道,“你说,我们守得住吗?”
吴懿看着城外已经开始列阵的巴郡军,良久,缓缓摇头。
“守不住,也要守。”严颜握紧刀柄,“因为身后,是成都。是主公。”
他转身,面向那两万五千“兵”,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嘶喊:
“雒城的父老乡亲——!”
“我严颜,巴郡人,吃益州的米,喝益州的水,活了五十一年!”
“今天,孙权要打进来,要抢我们的粮,杀我们的人,占我们的地!”
“你们答应吗——?!”
死寂。
然后,一个少年举起锄头,嘶声喊:“不答应——!”
“不答应——!”老者跟着喊。
“不答应——!!!”两万五千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虽然武器简陋,虽然衣不蔽体,但那吼声里,有一种叫做“家园”的东西。
严颜笑了,老泪纵横。
“好!那就让巴郡的儿郎们看看——”
“我们益州人,骨头有多硬!”
战鼓擂响。
攻城,开始了。
绵竹关,同日
张绣趴在关墙上,望着关下黑压压的南中蛮兵。
三万蛮兵,衣不蔽体,脸上涂着靛青图腾,手持弯刀、长矛、毒弩,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中军处,一面“雍”字大旗下,雍闿骑在一头战象上,正冷冷望着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