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弃地瞪了眼还在发傻的樊哙,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快步跟了进去。
内厅里,周勃、夏侯婴、灌婴等人正举着酒杯,见刘季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个陌生的老者,全都愣住了。
酒杯悬在半空,喧闹瞬间沉寂,诡异的寂静里,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高身上,带着疑惑、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赵高毫不在意这份打量,径直走到主位旁的空座坐下,拿起桌上的空酒杯,自顾自地拎起酒壶斟满。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烧灼感,让他紧绷了数月的心神稍稍松弛。
他放下酒杯,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锐利如刀,看得周勃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眼神,太像当年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赵高了!
刘季在他旁边坐下,挥挥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随即双手撑着桌面,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赵高半天,啧啧称奇:
“老赵啊老赵,你可真他娘的能折腾!外面都给你办了风光大葬,连谥号都拟好了,你倒好,死而复生,跑我这来蹭酒喝了?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越那鬼地方,你怎么没死成?”
赵高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眼底却掠过一抹冰冷的厉色。
他简略地将南越的经历娓娓道来——
如何伪装身份探查叛乱真相,如何派人向咸阳送信却石沉大海,如何在章邯屠城前躲入深山,
亲眼目睹番禺城化为人间炼狱,又如何在番禺隐姓埋名半年,直到确认时机成熟才敢北归。
他刻意略去了蓝氏的存在,也隐去了自己心境的复杂变化,只字不提那些市井烟火带来的短暂宁静,字字句句都紧扣核心:
“章邯平乱,博罗、龙川皆秋毫无犯,唯独番禺,被他屠得鸡犬不留。这绝非平乱,是蓄意灭口!”
刘季和一众兄弟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们只知道章邯平定南越立了大功,受了始皇帝的嘉奖,却不知背后竟藏着如此血腥的隐秘。
周勃皱起眉头,沉声道:“章邯一向治军严明,怎会做出这等事?”
“所以,我才要回来。”赵高抬眼,眼神变得锐利如鹰,直直看向刘季,“我要查清屠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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