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道旨在挽回颓势的旨意,终究晚了一步——彼时胡亥名义下的叛军(实为赵高指尖的傀儡),早已如燎原之火般席卷关东,势头烈得惊人。这支叛军的构成本就复杂:
既有六国旧贵族豢养的死士、对秦法积怨已久的流民,更有被“封爵赐地”诱惑的亡命之徒。赵高的狡黠在此刻显露无遗:
他非但没有废除秦廷赖以维系军心的军功爵制,反而将其改造成“为叛军效力”的诱饵
——只要能斩杀秦吏、攻陷城邑,哪怕是流民出身的士卒,也能凭首级换得“上造”“不更”的爵位,甚至分得被攻占郡县的土地。
这般赤裸裸的利益驱动,让叛军爆发出远超常规的战斗力。更致命的是,赵高在幕后布下了另一重杀局:
他暗中给叛军将领递话,要他们在占领区“清君侧、除酷吏”
——实则是系统性地围剿信奉法家的官吏与学者。颍川郡的郡守李颗(与丞相李斯同族,以严行秦法闻名)便是典型:
叛军攻破郡城那日,他正伏案修订户籍律法,却被闯进来的士卒按在案上。
街巷间,叛军小校拿着赵高安排拟好的檄文高声宣读:
“秦法严苛,皆由此辈酷吏所害!今日斩此一人,便是救一方百姓!”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曾因迟交赋税被秦吏鞭笞,有人因家人服徭役累死途中,在“铲除法家,解放百姓”的口号煽动下,竟有人捡起石子砸向李颗,直至他被当众腰斩。
类似的惨剧在关东各郡轮番上演:
临淄城的法家学宫被付之一炬,博士们被绑在柴堆上,以“传播酷法”的罪名烧死;
泗水郡的督邮(负责监察县吏的官员)因坚持按秦法收粮,被叛军割去舌头,挂在城门上示众;就连那些仅懂秦律条文的小吏,也难逃一劫
——赵高要的,是彻底斩断秦帝国的“法治根基”,让百姓只知“叛军救民”,不知“秦法为何物”。
更具煽动性的,是“六国旧法,更为仁厚”的口号。
赵国旧地的叛军会刻意拿出昔日赵国的“轻徭薄赋”旧例,对比秦廷的“什一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