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
他想起了大墟边缘,那座永远亮着灯等他归家的、小小的石头院子。想起了茶馆里,那个双目失明的老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关于他自己的、被改编得乱七八糟的英雄故事。
他喃喃道:“是……是家……是那些……听我故事的人……”
“故事!”
李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她猛地转身,面向那巨大的玄枢机投影,声音果决而响亮:“停止所有基于‘能量强度’和‘法则纯度’的信标模型计算!”
“立刻建立一个新的模型!核心变量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概念共鸣度’!”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信标不是一个‘物体’!”
“而是一个‘故事’!”
此言一出,玄枢机那由亿万齿轮构成的虚影,第一次陷入了超过三秒的沉默,它庞大的处理器似乎在尝试理解这个完全无法量化的概念。
守骸人也彻底愣住了,用故事去对抗混沌?
这……这比九个老疯子加起来还要疯!
李岁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混沌的本质是‘无意义’的终极集合!对抗它的,不一定非得是‘有意义’的绝对秩序,也可以是‘另一种意义’的纯粹执念!”
“九位爷爷的执念是什么?是‘家’!是对你,李牧,最纯粹的‘守护’之心!这是他们疯癫之下唯一的根!”
“我们需要一个声音,一个能持续唤醒、并为这份执念校准节拍的声音!”
李牧的思路在李岁的引导下,豁然开朗!他几乎是抢着接口道:“而这个人,就是那个把我的故事讲给所有人听的,说书先生!通过【众生理智网络】,他的声音可以直接响在爷爷们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们的节拍器!”
一个由疯癫逻辑提出的、由绝对理智完善的方案,就此成型。
玄枢机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响起:“……理解‘概念共鸣’。正在尝试建立粗糙模型。请定义‘故事’变量。”
在李岁的协助下,一个全新的虚拟推演空间被构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