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粘稠的浆糊,是清透的红,像刚从血管里涌出来的血。液体顺着刀刃往下流,滴在他手背上,没等他擦掉,竟在皮肤上游走起来,画出弯弯曲曲的线。
王二狗的呼吸僵住了。
那些红线凑成了行字,歪歪扭扭的,像用指甲刻上去的:“这次,磨你的骨头好不好?”
他猛地甩开菜刀,手背的红痕却像烧红的铁丝,烫得他嗷嗷叫。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磨刀石上,瞬间被石面吸了进去。石面开始发烫,纹路里的人脸越来越清晰,眼窝深处渗出粘稠的黑液,顺着嘴角的纹路往下淌。
“三十年前,也有人这么问过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不是他的,也不是巷子里任何一个熟人的。王二狗猛地回头,看见灶膛边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被灶烟遮着,只能看见咧开的嘴,牙齿黄得发黑。
“你是谁?”王二狗抓起墙角的扁担,手却抖得像筛糠。
“我是卖猪肉的啊。”人影往前挪了挪,灶火突然“噗”地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那是张被烫得面目全非的脸,皮肤皱成了树皮,眼窝处只有两个黑洞,“我也有块磨刀石,它总在夜里问我,磨谁的骨头好呢?”
王二狗想起前任老板的照片,杂货铺墙上挂过的,是个圆脸的胖老头,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可眼前这人瘦得像根柴禾,脖子上还缠着圈发黑的布条,隐约能看见底下的红肉。
“它饿了。”人影指着磨刀石,石面的红色越来越深,“它磨过猪骨,磨过狗骨,磨过……不听话的人骨。”
王二狗的后颈突然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下。他伸手去摸,摸到粘稠的液体,低头一看,满手都是血。灶台上的磨刀石在震动,石面裂开细小的缝,里面渗出更多的血,在灶台上汇成小溪,朝着他的脚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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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磨过张屠户的腿骨,”人影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铁皮,“他总克扣称头;还磨过李寡妇的指骨,她偷过我的钱。现在轮到你了,王二狗,你记得青禾她娘吗?”
王二狗的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