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浮梦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旗袍,是用当年那块沾了血的布料做的。她后退时撞到桃树,树干摇晃,落下的桃花瓣粘在她的旗袍上,像溅了满身的血。
“她要的不是衣裳。”周之舟突然抱住她,把她往桃林外推,“她要你的血!只有血亲的血能让她从树根里出来!”他的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左丘浮梦回头,看见无数根桃树枝从花棺里钻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上他的腰,往棺里拖。
“周大哥!”左丘浮梦想去拉,却被周之舟吼住:“走!把布烧了!别让她找到你!”
桃树枝越收越紧,周之舟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他看着左丘浮梦,突然笑了,像林溪了当年那样弯起眼睛:“告诉她……我等她很久了……”他的手腕被树枝勒得血肉模糊,桃花疤终于和渗出来的血融为一体,像朵盛开的花。
左丘浮梦疯了似的往山下跑,怀里紧紧抱着那件水绿色旗袍。身后的撞击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呜咽,像林溪了小时候被欺负时的哭声。
天亮时,她带着火把回到桃林。花棺已经合上了,棺身被新的桃树枝缠得严严实实,树枝上开着血红色的花,每朵花都有五片花瓣,像只摊开的手。周之舟的柴刀掉在旁边,刀背上映出朵桃花,纹路和他手腕的疤一模一样。
左丘浮梦点燃旗袍,火焰中,她仿佛看见林溪了穿着新衣裳,和周之舟手牵手站在桃树下。林溪了的腿好了,周之舟的疤也没了,两人的手腕上都戴着桃花形的银镯,在阳光下闪着光。
“姐姐,你看,周大哥给我种了一园子的桃。”林溪了的声音在火里响起,温柔得像春风。
旗袍烧完后,左丘浮梦在花棺前种了棵新的桃树苗。她每天都来浇水,看着树苗慢慢长高。有天她发现,树干上多了两个刻字,是歪歪扭扭的“舟”和“溪”,刻痕里嵌着点暗红的东西,像血,又像桃花的汁液。
那年秋天,桃树苗结了第一个果子。左丘浮梦摘下来时,果子裂开,里面没有核,只有一缕水绿色的丝线,缠着根棕色的头发——是周之舟常留的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