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诡异的“替换”每天都在发生。林月的精神越来越差,黑眼圈浓重,眼神涣散,工作频频出错,被上司狠狠训斥了几次。她想搬走,可是当她收拾行李时,却发现所有的衣服都不见了,只剩下衣柜里那套破旧的花棉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困在了这个阁楼里。
她开始尝试反抗。
一天晚上,在她又一次从衣柜里醒来时,她没有立刻逃回卧室,而是鼓起勇气,仔细观察着这个暗格。暗格的空间不大,刚好能放下一张床,四壁都是粗糙的樟木板,散发着陈年的霉味。她伸手摸向床头的墙壁,希望能找到什么机关或者出口,但摸到的只有冰冷而光滑的木板。
她看向床上的花棉被,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上去。被子很薄,里面的棉絮结块发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尸体腐烂的气味。她强忍着恶心,掀开了被子一角。
被子下面,是“她”的身体。穿着和她昨晚睡觉一样的睡衣,皮肤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林月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色颜料——那是她画画用的丙烯颜料,颜色鲜艳,附着力强。她想在这个“替身”身上做个标记,看看第二天早上会发生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颜料涂在“她”的手臂上,画出一道粗粗的红线。颜料接触到皮肤时,传来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不像是人体,更像是某种橡胶制品。
就在颜料涂上去的瞬间,她看到那红色的线条竟然像水滴融入海绵一样,迅速地渗入了“她”的皮肤,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印,很快也褪去了。
林月惊呆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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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身。林月吓得立刻盖上被子,屏住呼吸。她听到暗格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微弱的光线照了进来,然后是自己的脚步声,慢慢地走近床边。
她闭上眼睛,心脏狂跳。她能感觉到那个“自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又慢慢地离开,暗格的门被轻轻关上,一切恢复黑暗。
林月不敢动弹,直到确定外面没有声音了,才敢睁开眼睛。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刚才涂颜料的地方光滑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失败了。
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感笼罩着林月。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的源头。
她开始疯狂地调查这间阁楼的历史。老城区的图书馆里保存着一些旧报纸和档案,她花了几天时间,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中寻找线索。终于,在一份泛黄的旧报纸上,她找到了一篇关于三十年前发生在这栋楼里的悲剧报道。
报道很短,标题是《阁楼悲剧:双胞胎姐妹一死一失踪》。
据报道,三十年前,这栋楼的三楼阁楼里住着一对年轻的夫妻和他们刚出生的双胞胎女儿。夫妻两人关系不和,经常争吵。在双胞胎一岁多的时候,妻子突然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丈夫深受打击,变得酗酒、暴躁,经常虐待两个孩子。
一天,邻居发现阁楼里传来孩子微弱的哭声,持续了几天后,突然消失了。报警后,警察在阁楼里只找到了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婴,另一个女婴不知所踪。而孩子的父亲,则醉死在楼下的小巷里。
报道中没有提到失踪女婴的下落,只说警方怀疑是被虐待致死,但没有找到尸体。
林月的心脏猛地一沉。双胞胎……阁楼……失踪……
难道就是那对双胞胎?
她继续查找,终于在一些更零散的记录和邻居的传闻中拼凑出了更多细节。据说,那个失踪的女婴,是被她醉酒的父亲锁在了阁楼的衣柜里,活活饿死了。而幸存的那个女婴,则被亲戚带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衣柜……饿死……
林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衣柜内壁那些泛黄的婴儿画报,还有暗格里那张诡异的床,以及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五官的“替身”。
难道,那个被饿死的女婴的灵魂,一直被困在这个衣柜里?而那个“替身”,就是她的怨念所化?
可是,为什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林月想起了房东老太太当初说的话,“晚上睡觉别靠着衣柜太近”,还有她躲闪的眼神。老太太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立刻赶回阁楼,想去找老太太问个清楚,但老太太的房门紧闭,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应答。邻居说,老太太几天前就出门了,说是去乡下女儿家住一段时间。
林月绝望了。线索似乎中断了。
但她没有放弃。她再次回到阁楼,鼓起勇气,打开了衣柜。
暗格里的光依旧微弱,那张床和床上的“她”都在。林月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这一次,她没有感到那么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和一丝怜悯。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替身”。
“你是那对双胞胎里失踪的那个吗?”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很孤单?”
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
还是没有回答。
林月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肩膀很僵硬,没有任何温度。
就在这时,床上的“她”突然动了一下。
林月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然后,她看到“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虽然没有五官,无法发出声音,但那颤抖的幅度,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林月的心莫名地软了下来。她犹豫了一下,再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她低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就在她的手接触到“她”背部的瞬间,异变陡生!
“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电流击中。林月惊恐地想把手缩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无法移动。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木头,又像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床上的花棉被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仿佛下面藏着什么活物。
林月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棉被下鼓起一个个小包,不停地移动、碰撞。那些小包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着想要出来。
“撕拉——”
一声轻响,棉被的一角被撕开了。一只小小的、惨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五指纤细,指甲乌黑,指尖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
林月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小小的手从棉被下伸了出来,它们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像是在寻找什么。这些手的大小和形状都不一样,有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有的像是一两岁的幼儿,但无一例外,都是惨白的颜色,冰冷而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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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感到自己的手臂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小手正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猛地一甩,挣脱了那只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暗格的墙壁上。
而床上的“她”,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层薄薄的蜡纸,下面的肌肉和骨骼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阴影。那些阴影在空中盘旋了一下,然后纷纷落入棉被下,被那些伸出的小手抓住、撕扯、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