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雪夜钟声

第四个访客到来时,窗外的雪已经没到了窗台。男人裹着件军绿色旧大衣,帽檐压得极低,进门时带进股煤烟味,手里提着的铁皮饼干盒锈迹斑斑。

“我叫贾家欢。”男人摘帽时,露出满头花白的头发,何青山惊讶地发现,他左耳后有颗和李阳光位置相同的痣。

周甃“嗤”地笑出声:“老先生,您这玩笑开得——”

“我母亲也叫贾家欢,”男人打断他,将饼干盒放在桌上,“1947年圣诞夜,她本该嫁给我父亲,却在平安里3号被人杀了。”

何青山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周甃紧盯着饼干盒的眼神,李阳光突然发白的脸色,李姊娣悄悄摸向手机的动作,还有自称贾家欢的男人颤抖的指尖。

铁皮盒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里面没有饼干,只有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穿婚纱的女人站在圣诞树前,胸前别着的正是那只锡制圣诞钟,钟摆垂在裙褶间,像条银色的蛇。女人的笑容僵在嘴角,背景里的座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

“这是我母亲的婚纱照,”贾家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张照片。”

何青山突然注意到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凑近看时心脏猛地一缩:“如果我死了,凶手是那个戴劳力士的。”字迹潦草,像是临死前仓促写下的。

周甃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手伸向腰间,何青山这才发现他大衣里别着的不是打火机,而是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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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大家都没说实话。”周甃的声音像结了冰,“比如李先生,您身份证上的名字明明是贾建军,为什么要冒充您母亲的名字?”

贾家欢——或者说贾建军的脸色瞬间灰败,李姊娣突然尖叫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外公的名字?”

“因为我祖父也叫周甃,”男人打开折叠刀,刀刃映出他扭曲的脸,“1947年圣诞夜,他是平安里3号的管家,第二天就消失了。”

混乱中,何青山抓起锡钟冲向壁炉,却被李阳光死死拽住胳膊。老妇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

“别烧它!”她嘶吼着,藏青色围巾彻底滑落,露出的疤痕在火光下蜿蜒如蛇,“这里面有我母亲的眼睛!”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何青山趁机挣脱开,却见周甃的刀已经抵住了贾建军的喉咙,而李姊娣正举着手机录像,手指悬在报警键上方。

“1947年的圣诞钟,每敲一下就会死一个人。”李阳光梅突然笑起来,眼泪混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往下掉,“我母亲是第三个,你祖父是第四个,现在轮到谁了?”

何青山这才看清她手里攥着的是半截断裂的银链,链坠是个极小的十字架,上面沾着的暗红色,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贾建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个药瓶手抖着拧开:“那天晚上……平安里3号有五个人:我母亲,周管家,还有姓梅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