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内的供桌上,摆着七个稻草人,和院子里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每个稻草人的衣服,都对应着在场的人——王宝军的旧布衫,朱佳佳的格子围巾,宋旭的牛仔外套……最后一个稻草人穿着白色连衣裙,是周甃的。
稻草人脚下,压着一张纸,上面用鲜血写着:“一祭,已毕。”
“是月神干的……”宋晓贝瘫坐在地,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它要一个一个杀了我们!”
“是人装的!”宋旭抄起供桌上的烛台,“这世上哪有什么月神?肯定是村里的余孽!”他冲进祠内,翻箱倒柜,在神龛后面拽出一个东西——是件沾满血污的蓝布衫,和刚才那个死老太太穿的一模一样。
布衫的口袋里,掉出一张照片,是老太太年轻时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的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脖子上的玉佩,和金辉手里的半块正好能拼上。
“这男人是……”朱佳佳放大照片,男人的眉眼间,竟和王宝军有几分相似。
王宝军的脸色像被霜打了,突然跪倒在供桌前,对着月神的牌位磕头:“祖奶奶,别再杀人了……我知道错了……”
“祖奶奶?”周甃愣住了,“你是月家的人?”
“我是守村人的后代,也是月家的私生子,”王宝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爷爷爱上了月神容器,生下我父亲。为了保护他们,守村人谎称月家绝后,偷偷把他们藏了起来。可民国二十三年的瘟疫,还是让月神发怒了……”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笔记,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当年的瘟疫记录:“死73人,活1人,为月家男婴(王宝军的父亲)。”
“月神井里的不是月神,是被诅咒的月家女眷,”朱佳佳终于理清了线索,“她们的怨气化成了厉鬼,需要月家血脉和童男童女献祭才能平息。你带我们来望月村,不仅是为了保护周甃,更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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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孩童的笑声打断。大宝小宝不知何时跑到了月神祠后院,正围着一口枯井拍手。枯井的井绳上,挂着个东西,随风摇晃——是金辉的另半块玉佩。
“哥哥,你看井里有月亮!”小宝指着井底,笑得天真烂漫。
大宝却突然脸色惨白,指着井壁:“有……有好多手在爬……”
众人跑过去,只见枯井的井壁上,布满了抓挠的血痕,深处隐约传来女人的啜泣声,像无数根针,扎得人耳膜发疼。朱佳佳用手电筒照下去,井底没有水,只有一堆白骨,骨头上套着小小的银镯——是孩童的。
“这是……童男童女的尸骨?”宋旭的声音发颤,“民国二十三年的瘟疫,死的根本不是村民,是被献祭的孩子!”
王宝军瘫坐在井边,眼泪掉了下来:“我父亲临终前说,只要凑齐七个祭品,月神就能安息……金辉是第一个,接下来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大宝小宝身上。
金辉的尸体被抬回青砖瓦房时,宋旭在他的工装裤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地图,是望月村的布局图,月神井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月神馈赠,实为诅咒,破之需纯阴血、至亲骨。”
“纯阴血是周甃,”朱佳佳指着地图上的注释,“至亲骨……是月家的尸骨。”
“我不会去的!”周甃后退几步,撞在王卿炎怀里,“凭什么要我用血去平息那些厉鬼?她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身上流着月家的血,”王宝军站起来,眼神变得疯狂,“这是你的宿命!当年若不是守村人偷换了祭品,让别的孩子替了月家后代,月神也不会发怒!现在必须还回去!”
“你疯了!”王卿炎把周甃护在身后,“我不会让你伤害她!”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稻草人突然着了火,熊熊燃烧起来,很快化成灰烬。灰烬里,露出七根银针,其中一根的针尖上,沾着暗红的血——是金辉的血。
“二祭,将始。”宋晓贝捡起银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一个是谁?”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每个人的心脏。宋旭提议离开望月村,但村口的木门不知何时被锁死了,钥匙孔里插着半块玉佩,和金辉手里的那半正好匹配。
“我们被困住了,”朱佳佳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晚是十三,离月圆夜还有两天。”
夜幕降临时,青砖瓦房里亮起了油灯。大宝突然说肚子饿,拉着小宝去厨房找吃的。朱佳佳不放心,跟了过去。厨房的灶台上,摆着七个碗,碗里盛着黑色的粥,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这是什么?”朱佳佳拿起一个碗,粥里浮着细小的毛发,像人的头发。
大宝已经舀了一勺要喝,被朱佳佳打掉:“不能喝!这是……”她突然想起月神祠的祭祀图,图上的祭品面前,摆着同样的黑粥。
“嘻嘻,”小宝突然笑了,指着灶台后面的柴火堆,“那里有好东西。”
柴火堆后面,藏着个地窖。打开地窖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地窖里堆着十几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贴着名字,其中一个写着“月瑶”(周甃外婆的母亲)。
朱佳佳打开一个陶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堆白骨,骨头被泡得发胀,上面还缠着头发。罐底压着一张纸,是月瑶的日记:
“1945年8月15日:他们说我怀了孽种,要在月圆夜献祭。可这是我和他的孩子啊……”
“1945年9月20日:肚子越来越大,他们给我喝黑粥,说能让孩子‘干净’。可我知道,那是用死人骨头熬的……”
“1945年10月1日:月圆夜快到了,他(守村人)说会救我。我把半块玉佩给他,让他以后交给我们的孩子……”
日记的最后,画着一个符号,和王宝军桃木剑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王宝军的父亲,是月瑶的孩子,”朱佳佳的后背沁出冷汗,“他是周甃外婆的同母异父弟弟!周甃和王宝军,是表亲!”
她冲出厨房,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大家,却看见宋晓贝倒在堂屋门口,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血正汩汩地往油灯里流,把灯芯染成了暗红色。
宋旭抱着妹妹的尸体,眼睛红得像血:“是小宝!我看见他咬了晓贝一口!他不是人!”
小宝躲在王宝军身后,脸上沾着血,嘴角还挂着肉丝,笑得天真又残忍:“姑姑不乖,她想偷外婆的骨头……”
“外婆?”周甃的声音发颤,“你外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