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路明非大脑一片空白,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被这惊天逆转震得完全失声,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音节,所有想质问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路鸣泽看着哥哥那张混杂着血迹、泪痕、震惊到扭曲的脸,嘴角那点狡黠笑意没淡下去,反而更深了些,像是完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作剧。
路鸣泽晃了晃自己被血污染得不成样子的小手,像是想拍拍哥哥的脸,最终却无力地放弃,只是用一种故作轻松的、依旧带着点戏谑,却又莫名异常认真的语调开口:
“别发呆啦,衰仔哥……路费呢?最后四分之一灵魂……拿来吧你!这可是回程票的钱哦。”
“路鸣泽!你他妈……” 路明非的声音卡在巨大的愤怒与惊疑里,混合着还没完全流干的泪水,混乱到了极点,“你……一直都在耍我?!”
“哎呀,这不叫耍,这叫战略投资。” 路鸣泽的小脸似乎又苍白了一点点,那刚刚澎湃的力量在他小小的身体里剧烈地冲撞着,像是在高速消耗着某种本源的生命力,但他那双眼睛里的金光却灼热依旧。“等你觉醒,等你变强,等你拿回维德佛尔尼尔的力量……真是等得我花儿都谢了好几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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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可眼前这个臭小鬼那张明明在笑却又苍白异常的小脸,让他脑子里所有翻滚的愤怒和疑问都化为酸楚。他徒劳地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最终也只是落到那被血糊住的、冰凉刺骨的肩头。
“少……少放屁!” 路明非的怒吼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在呜咽,“谁让你救我!你以为这样很帅吗蠢货!”
路明非想用力推开路鸣泽,却又像是被自己手臂背叛了似的,更紧地反手把那还在不断逸散着金光的小身体勒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嵌入自己的肋骨,生怕一松手,这点温暖就会彻底消失。冰冷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滚出来,“你……你……别他妈死在我前头!要睡也他妈给我睡近点!”
“咳咳咳……哥……喘不过气了喂!” 路鸣泽在他勒得死紧的怀抱里蹬了蹬腿,那点熟悉的恶劣本性又冒了出来,只不过声音里的虚弱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一只沾着血污的小手,不知从哪里像变魔术般地摸出一支新鲜火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玫瑰!花瓣娇艳欲滴,在这片死亡与冰寒交织的极地中,绽放得妖艳而格格不入。他把这不可思议的花,有些随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意味,塞进了路明非的手掌。
“行了行了,鼻涕眼泪糊我一脸……” 路鸣泽嫌弃地皱皱小鼻子,可动作却出奇地轻柔,伸出一根小手指头,胡乱地、没什么章法地抹了抹路明非脸上那些冰凉的泪痕和污血。
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会擦脸的幼兽。他看着哥哥那双终于不再只有空洞和绝望,而是被惊涛骇浪般的愤怒、眷恋和深深恐惧填满的眼睛,那点得意的狡黠终于彻底从脸上褪去,只剩下疲惫的满足和从未见过的柔软。
“哥哥,别哭啦。” 路鸣泽凑近一点,额头似乎想和路明非抵在一起,小小的、冰冷的身体里力量正在如退潮般快速流失,但他的语气却异常平稳,像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这一次……是你自己去打,去赢。权柄……” 小魔鬼微微闭上眼,又睁开,目光穿透路明非看向未知的远方,“……还有真正的‘权与力’,都交给你了。”
小魔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要努力多记住哥哥此刻的样子,“哥哥你早就……早就不是那个躲在洗手间里擦鼻涕、怕得要死的衰小孩了,这一次我暂时不能陪你了,我会在北极的尼伯龙根等你。”
王座周围,是倾颓的冰川碎块在漂浮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冰川的基座正不断崩溃、融化,融入那片越来越温暖、越来越明亮的蓝色汪洋。
路明非紧紧抱着怀里那越来越轻、像捧着一团即将熄灭的烛火的小身体。他用力地点头,下巴一下一下磕在路鸣泽冰冷的发顶,点得自己生疼。每一滴落下的泪珠都在金色的阳光里砸在弟弟血染的肩头。
“北极尼伯龙根,路鸣泽!妈的等我回来……掘地三万米也要把你这小魔鬼从尼伯龙根里刨出来晒晒太阳!”路明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路鸣泽的骨头里。
路鸣泽似乎用尽最后力气,在他怀里抬起头,扯动嘴角。那张总是带着点小恶魔表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如释重负的纯稚笑意,像破开冰层的暖阳。“一言……为定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鸣泽的身体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炽热白光!这光芒吞没了两人的身影,它并非爆炸的毁灭,更像是某种至高意志在瞬间被激发到顶点后,带着温柔的暖意,要将整个冰冷的世界温柔、彻底地融化包容。
路明非被那光芒刺得闭上眼,双手却死死禁锢住弟弟那即将变得透明的身体。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在绝对的光明和无声的冲击中,一个带着笑、微不可闻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哥哥,别磨蹭,快滚……还有……我睡了,你可别让我等太久……照顾好我的奶妈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