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亚纪背上的“七宗罪”刀匣,又指向叶胜紧抱着的龙卵。
“友善?”曼斯教授须发皆张,强压着灵魂深处的战栗,正要下令死战。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不只是他,所有船员,包括叶胜和酒德亚纪,都看到了让他们心脏骤停的一幕!
那个金红色的人形龙王若无其事地向着水面上巨大的龙侍挥了挥手,用一种奇特、古老、带着命令与安抚意味的调子——并非龙文,更像是命令家犬般的随意:
“辛苦了,回去吧。看好大门,参孙。”
那巨大的青铜龙侍,那足以一口咬断钢铁巨舰的可怖生物,竟然真的缓缓下沉!它巨大的头颅低垂,似乎在恭敬地行礼,随即整个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漆黑翻滚的江水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风雨声似乎都被抹除了。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听到了什么?那个能命令龙侍的……“人”?!
“速度。”黑色身影再次开口,冰冷的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东西,留下。否则,留下你们。”
赤裸裸的威胁,配合着眼前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恐怖现实。
“给……给他们……”曼斯教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巨大的恐惧和对无法理解存在的敬畏压倒了一切反抗的念头。
叶胜和酒德亚纪几乎是本能地将刚刚到手的、沉甸甸的卵和刀匣向前递出。那头带肯德基全家桶的人动作自然地接过了七宗罪的刀匣背在身后,而金红色身影则伸手将冰冷的龙卵从叶胜僵硬的臂弯中拎了过去,动作轻松得像拿一个篮球。
东西到手。
那漆黑鳞片的路明非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提,将那个顶着可笑肯德基桶的芬格尔像拎小鸡一样夹在腋下。
任务完成,没有任何留恋。
“走。”
三人甚至没有再看甲板上那些如被施了定身法、满脸惊怖与茫然的人类一眼,身后的双翼展开,接着便如同两枚冲天而起的火箭,夹着那个滑稽的桶装人,瞬间撕裂雨幕,直冲云霄,消失在茫茫的夜空和厚重的云层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雨依旧疯狂地抽打着“摩尼亚赫”号。甲板上的狼藉、弹痕、破碎的弹壳仍在,湿漉漉的甲板反射着刺眼的探照灯光。
但……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无法理解的绝对恐惧交织在一起,船上的人全都僵硬在原地,如同一群失去灵魂的石雕。
曼斯教授靠在一处舱壁上,浑身湿透,看着叶胜和亚纪同样惨白失神的脸,听着周围水手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龙王……竟然……没有杀了他们?
他们刚刚,似乎从地狱的门口,被一脚踢了回来?而且那个地狱之门,似乎被“主人”随手关上了?这一切,荒谬得像一场最高级别的噩梦。
只有狂风的尖啸和冷雨无情的拍打,提醒着他们,这残酷而又荒诞的一幕,刚刚真实无比地发生在这艘风雨飘摇的钢铁孤舟之上。
长江在三峡的峡谷中依旧奔腾咆哮,仿佛刚刚吞下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又将其深深埋入水底的淤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