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康斯坦丁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把一根辣条藏进西服内侧袋;参孙则一脸无聊又认真地抠着真皮沙发的边缘。虽然穿着考究,但那神态,尤其是参孙绷着小脸、时不时警惕瞟向门口的架势,活脱脱两个训练有素但又有点跳脱的小打手。
角落里,零安静地坐在单人高背椅上,捧着一本厚厚的俄文硬壳书,专注地看着。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白金,精致的侧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只是背景杂音。
“兄弟姐妹们!来来来吃烧烤!正宗东北小炉子味儿的!趁热乎赶紧着!”路明非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把手中的两大袋烧烤往中间的大茶几上一墩,浓郁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原本房间里的复杂气味。
“哦?老板亲自带午餐回来了?”酒德麻衣轻巧地一个后空翻落地,动作流畅无声,拿起一旁的白毛巾擦了擦颈间的汗珠,眼神瞟过那堆积如山的肉串和羊腰子,红唇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
烧烤的诱惑让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零她只是合上了书,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为了过去。
苏恩曦放下她的笔记本电脑,挪到沙发上,抓起一串冒着油的肉筋就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用那双写满“老板我要辞职”的眼睛幽怨地盯着路明非:
“老板——”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疲惫,“昨天你在学院是装爽了,威风八面,把弗罗斯特那张老脸踩得啪啪响……您老人家考虑过自家员工的感受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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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下肉筋,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用了四十八个掩护账户,七条跨洋线路同步攻击,差点把加图索家几个对冲基金的杠杆都打爆了!爽是爽,那都是自杀式突击啊!老板!咱自己账户里的钱哗啦啦的也跟着掉!尤其是欧洲那几支信托的债券!那损失报告我都不敢细看!心都在滴血!”
薯片拍着沙发扶手,唾沫横飞:“以后麻烦您老人家高抬贵手!装逼能换个成本低点的方式吗?比如靠你的美色或者气势碾压?求求了!实在不行,你把我给卖了吧!卖了抵债得了!嘤嘤嘤……可怜我这个操劳命的管账丫鬟……”她作势就要往路明非身上蹭。
“哎哎哎!别别别!”路明非吓了一跳,赶紧从袋子里抓起一串油汪汪、肥硕无比的烤羊腰子,直接塞到苏恩曦嘴边,“薯片!消消气消消气!来,大补!超级无敌大补!吃了腰不酸腿不疼,算账都有劲儿!”
路明非看着苏恩曦憔悴的脸,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哄小孩的味道:“好了好了,我保证!我路明非对天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拿组织的钱装逼,我让楚师兄拿村雨砍我!来来来,吃肉吃肉,化悲愤为食量!损失……呃……以后老板我带你去打劫龙王宝库!保证回本!管够!”他把羊腰子又往前递了递。
苏恩曦看着眼前滋滋冒油的羊腰子,又看看路明非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没好气地一把夺过来,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过……这腰子烤得还行……”她忿忿地化悲愤为食量,仿佛把串签子当成了路明非的脸在啃。
路明非松了口气,拿起一根鸡翅,眼神飘向窗边的零:“零!别看你的书啦!过来吃点?这韭菜烤得贼香!”
零闻言,终于从书本的世界里抬起头。她冰蓝色的眼眸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堆散发着浓郁烟火气的烧烤上。
她放下书,动作优雅地站起身,安静地走过来,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拿起了一串烤得边缘微焦、洒满孜然辣椒的韭菜。
然后在所有人或好奇或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素来如冰雪、只喝纯净水吃白吐司的毛子少女,微微蹙了下小鼻子,似乎被辣椒刺激到了,但随即小口小口地,非常认真地、旁若无人地“旋”起那串韭菜来。
动作依旧优雅,但速度……竟意外的快?仿佛在进行某种奇特的味觉实验。
另一边,老唐看着大快朵颐的众人,暂时放下了游戏手柄,也凑过来拿了串鸡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老板,带好吃的来是好事……不过咱们下一步干啥?咱几个窝在这旮旯里都快孵出鸟了。自从夏弥进入了学院,芬里厄又一直待在尼伯龙根里,咱们手上没活干,闲得我爪子都痒痒……哦不,是闲得蛋疼啊!啥时候给哥几个安排点刺激的?”
康斯坦丁和参孙也抬起头,嘴里塞满了板筋,像两个偷吃松果的松鼠,两双眼睛都看向路明非,等待着他的指令。
路明非嘴里嚼着烤鸡胗,目光扫过等待命令的奶妈团成员们,又越过窗户,仿佛望向北京城那看不见的、潜藏着真正目标“大地与山之王”的暗流深处。
他咽下食物,擦了下嘴,脸上的惫懒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掌舵者的冷静:“刺激?放心吧老唐。面包会有的,刺激也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