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率先接过羽毛笔。羽毛笔入手温润,带着奇异的能量。他在羊皮纸下方指定的位置,用自己最熟悉的汉字,一笔一划、无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楚子航。笔迹苍劲有力,如同他本人。
夏弥接过笔,看着楚子航的名字,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也在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夏弥。字迹清秀灵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
魔鬼看着两人签下的名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晰而深刻的笑容。那笑容不再冰冷,不再戏谑,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和巨大的满足感。他小心地收起了那张承载着沉重誓约的羊皮纸。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床上这对经历了地狱般磨难才终于坦诚心意的小情侣,熔金的竖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就在楚子航和夏弥以为这场荒诞的仪式终于结束时,魔鬼开口了。然而,这一次发出的声音,却不再是那低沉威严、带着金属质感的君王之音,而是一个他们无比熟悉、带着点惫懒、又带着点促狭的、属于他们共同认识的那个衰仔的声音:
“师兄,师妹,真不容易啊。”
这声音!
如同平地惊雷!比那柄贯穿胸膛的唐横刀带来的冲击力强上一万倍!
楚子航和夏弥的身体瞬间僵直!眼睛猛地瞪大到极限!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如同被石化般,死死地盯着魔鬼那张覆盖着龙鳞的脸!
“路……路明非?!”夏弥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破音。楚子航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熔金的眼眸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魔鬼脸上覆盖的漆黑龙鳞,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融、褪去,露出下面那张熟悉的、带着点人畜无害、此刻却挂着淡淡笑容的脸庞——正是“路明非!”
路明非似乎很满意两人此刻的表情。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打了个响指,指尖腾起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几个烟圈,动作随意而自然,与刚才那高天君王的威仪判若两人。
楚子航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烟雾缭绕中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愤怒在胸中翻腾,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沉沉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而平稳,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如同磐石:
“师弟,给我一个解释。”
路明非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声音却清晰无比:“好吧,师兄。”
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追忆的沉重,“准确地说……上一条时间线,或者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上一世。在那条时间线上,在同样的尼伯龙根里,没有我这个‘魔鬼’插手,结局是……你拿着昂热校长给你的折刀,亲手刺穿了夏弥的胸膛。”
楚子航的身体猛地一震!夏弥也瞬间屏住了呼吸!路明非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中尘封的、属于耶梦加得的那部分冰冷片段——一种被至亲之人亲手终结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绝望感隐约传来。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夏弥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而我的小师妹夏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在坚持她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她甚至……不肯承认自己对你的感情。”
他叹了口气,看向楚子航,“师兄,我所做的这一切,用点非常手段,让你们经历生死,看清自己的心,打破种族的桎梏……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让你们俩能真正在一起。虽然过程是曲折了点,惊悚了点……”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但结局,不是好的吗?你们现在还活着,抱在一起,心也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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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弥听着路明非的解释,回想起隧道里那撕心裂肺的恐惧、绝望和最终被楚子航的誓言点燃的勇气,以及现在这真实的温暖……她嘟了嘟嘴,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和一点点埋怨看向路明非:“路师兄!你就不能直接跟我们说清楚吗?就说你是从上一条时间线回来的……害得我们真的以为死定了,还……还……”她没好意思说下去,但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想起了隧道里那个诀别的吻和刚才在床上的窘迫。
路明非嘿嘿一笑,变魔术般从怀里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一盒色彩缤纷的马卡龙,直接抛给了夏弥:“小师妹,你以为我愿意啊?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专门虐待你们俩玩吗?”
他叼着烟,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就你那死傲娇的脾气,我不把你逼到绝境,把你那层龙王的外壳和别扭的性子一起打碎,你会承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