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下井的那些猛鬼众干部首当其冲,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张骤然张开的血盆大口猛地叼住,囫囵吞下!另一个试图抓住绳索逃走的,则被一条骤然扫来的巨大蛇尾精准命中,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钢铁列车狠狠撞中,瞬间在半空中爆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王将本人也被那狂暴无比的力量余波狠狠冲击,他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摔倒在地,试图躲开攻击范围,然而他并没有咒骂,只是在感慨:“不愧是神,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八岐大蛇彻底挣脱了水银的束缚,或者说,水银并未能真正杀死它,只是极大地激怒了它,消耗了它部分力量!它疯狂地攀爬着井壁,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井口的众人猛扑而来!它的目标,是所有蕴含生命力的血食!
源稚女的痛哭停止,他冷静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混乱,看着那个“王将”在八岐大蛇的攻击下狼狈不堪地躲闪,看着猛鬼众被如同蝼蚁般轻易碾碎吞噬。
源稚女知道,时机快到了。这头垂死的、或者说伪装垂死进行最后一搏的“神”,才是最终计划里最不确定也最关键的一环。它必须被消耗,也必须被“收割”。
八岐大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生出一颗硕大的头颅,直接把王将给一口吞了下去。
源稚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并没有阻止,也懒得去阻止。
然而就在王将,被八岐大蛇吞掉之后,那股梆子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加的激烈了起来。
源稚女动了!速度快如鬼魅!远超刚才与源稚生战斗时所表现出的势均力敌,而是彻底爆发出了完全碾压级别的、属于完整“皇”的恐怖实力!
他灵活地避开横扫而来的巨大蛇尾,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如鹰,刀光如同九天落下的冰冷匹练,猛然斩落!
“噗嗤!”
一颗巨大的、狰狞的蛇头应声而落!腥臭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洒落如雨!
八岐大蛇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嚎,剩下的七颗头颅更加疯狂地、从不同角度咬向空中无处借力的源稚女!
但此刻的源稚女,如同在刀尖上起舞的绝世舞者,又如同降妖除魔的冷酷修罗!他的身影在七颗头颅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缝隙中精准地穿梭闪避,刀光每一次凌厉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冲天血雨和一声痛苦暴怒的咆哮!
斩!斩!斩!
一颗又一颗的头颅被接连斩断!这场面血腥、暴力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诡异而震撼的美感!
源稚女此刻展现出的绝对力量,远远超过了之前,那是一种压倒性的、毁灭性的、近乎神魔的姿态!
最终,当第八颗头颅也被干净利落地斩下时,那庞大的、无头的蛇躯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轰然倒塌在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再动弹,真正走向了死亡的终结。
源稚女站在如同小山般的蛇尸前,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刀还在滴滴答答地掉落着粘稠的龙血。
梆子声仍在持续,维持着他“风间琉璃”的暴戾人格。
源稚女拖着刀,一步步走到蛇尸的腹部。用刀剖开那坚韧的鳞皮和肌肉,不顾那令人作呕的内脏组织和浓稠血污,伸手在里面仔细地摸索着。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仿佛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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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女猛地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只虫子,通体呈现出一种骨白色的、光滑油腻质感,却长着无数细小、恶心、不断扭动触须的怪异虫子!它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荧光,给人一种既神圣崇高又邪恶堕落的极端矛盾感——圣骸!神之遗骨,万恶之源!
源稚女看着手中这导致了一切悲剧、无数人死亡和不幸的根源,这所谓的“登神长阶”,眼中充满了无比的厌恶和决绝。
“真是丑陋的东西……”源稚女喃喃自语。
源稚女猛地将圣骸高高抛向空中!同时双手握紧武士刀,摆出了最完美、最决绝的北辰一刀流斩击架势!全身的力量和意志都凝聚于这一刀之上!锋利的刀锋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对准了圣骸即将下落的轨迹!
“消失吧!”他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就要将这万恶之源,在这空中一分为二,彻底终结!
然而——
就在圣骸升至最高点,即将开始下落的那个微妙刹那——
那持续不断的、如同恶毒背景音一般存在的、控制着绘梨衣、也暗示着操纵者存在的梆子声……
停了。
停得那么突兀,那么彻底,那么干脆利落。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松地、随意地,关掉了某个开关。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绝对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红井的呜咽和血滴落地的声音。
源稚女凝聚起来的所有气势,所有力量,所有属于“风间琉璃”的暴戾和杀戮意志,随着这维系他人格的梆子声的突然停止,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骤然消散!
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高举的武士刀僵在半空,眼神中的决绝和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空白。他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混乱,仿佛突然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目标。
那被抛向空中的圣骸,失去了刀锋的拦截,“啪嗒”一声,无力地掉落在了满是血污和泥泞的地上,滚了两下,静止不动了。
力量……消失了!现在的源稚女,已经变回了那个普通至极的源稚女,不再是风间琉璃。
源稚女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越过了依旧呆立如同木偶、但似乎眼睫微颤的绘梨衣,最终……
定格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之中,胸膛一片狼藉,没有任何动静的……
哥哥的身上。
哥哥……死了?
被我……杀死了?
不……不会的!
哥哥不能死!不能!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攫住了源稚女!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武士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源稚女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了源稚生的身边。
“哥哥!哥哥!”他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小心翼翼地抱起源稚生的上半身,用手去探他的鼻息,去摸他的颈动脉。
源稚生,此刻已经没有脉搏了。
“不……不要……哥哥……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源稚女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紧紧抱着源稚生冰冷的身体,将脸贴在哥哥毫无血色的脸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的痛哭声,这哭声远比刚才的表演要真实百倍,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此刻他是最忘我的戏子。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是我错了……我不该伤害你的……呜呜呜……哥哥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稚女啊……你回答我啊……”
他哭得如此专心,如此沉痛,如此绝望,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的身后,一个脚步声,迈着轻快、优雅、甚至带着几分舞步般节奏的步伐,缓缓地、从更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个人,同样戴着公卿面具,穿着黑色的西装,与那个被八岐大蛇一口吞掉的“王将”一模一样。
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内敛却无比危险的气息,一种掌控一切、洞悉一切的冷漠和傲慢。
他迈着舞步,走到了八岐大蛇的一个头颅下,“真是没用的废物,连最后一点试探的价值都完成得这么勉强。”
然后,他迈着舞步,绕到了正抱着源稚生痛哭的源稚女身后,微微俯下身,用一种带着饶有兴趣的、如同观察实验品的目光打量着源稚女彻底崩溃的模样。
源稚女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和气息,他猛地停止哭泣,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当源稚女看到这个新出现的、一模一样的王将时,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无法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魔鬼!
然而,在他那被恐惧彻底淹没的心底最深处,一丝狂喜的闪电骤然划过——来了!他终于来了!真正的赫尔佐格!终于肯亲自现身了!计划……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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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源稚女脸上的惊恐表情,却无比真实,完美地诠释了一个突然失去力量、失去依靠、面对最终幕后黑手时应有的绝望反应。
赫尔佐格,迈着轻快得近乎滑稽的芭蕾舞步,如同舞台上的小丑之王,围绕着彻底“崩溃”的源稚女转着圈。他似乎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那绝望的姿态,每一个舞步都透着掌控一切的得意和残忍的戏谑。
“哦,我亲爱的孩子,我优秀的学生,你为何颤抖得如此厉害?”赫尔佐格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假慈悲,“是恐惧吗?是绝望吗?还是……终于认识到自己渺小的震撼?”
他缓缓停下舞步,站在源稚女面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姿态优雅地、一点点地摘下了自己脸上那副公卿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那张脸,让源稚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呼吸几乎停止,脸上血色尽褪,露出了比见到鬼魂还要惊骇的表情!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粉碎的极端恐惧!
因为那张脸……竟然是……已经“死”去的——
橘政宗!
“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源稚女的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骇。
“呵呵呵……哈哈哈!”看着源稚女这副无比“精彩”的反应,赫尔佐格——或者说,顶着橘政宗面容的恶魔——发出了满意至极的、癫狂的大笑。
赫尔佐格似乎憋了太久太久,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一切分享出去,向这个即将成为他登神阶梯的“祭品”炫耀他完美的杰作。
“我的学生,我亲爱的棋子,不要害怕,不要困惑。”赫尔佐格用着橘政宗那温和的嗓音,说出的却是最冰冷恶毒的话语,“就让我来为你揭示这最终的真相,作为对你出色表现的奖赏吧。”
赫尔佐格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脸上洋溢着一种创造主般的狂热:
“我本名——荣格·冯·赫尔佐格!来自伟大的德意志!曾是第三帝国最顶尖的生物科学家,基因项目的首席研究员!战争结束后,苏联人俘虏了我,他们看中了我的才华,把我送到了北极那个冰冷的‘黑天鹅港’,让我主导龙类与混血种的研究……哦,那里真是天才的乐园,也是愚昧者的坟墓!”
他的语气越来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
“至于橘政宗?蛇岐八家第73任大家长,橘家的家主?呵呵呵……不过是我精心挑选、培养、一个身份,一个方便我掌控蛇岐八家的完美面具!还有王将?猛鬼众的领袖?哈哈哈……那也只是我的另一个影武者,另一个分身而已!用来制造混乱,激发矛盾,更好地淬炼我的‘材料’!”
赫尔佐格指着地上,八岐大蛇一个头颅里王将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现在的脸,得意地狂笑:
“看啊!他们都是我!又都不是我!真正的我,是超越这一切的存在!是即将登临神座的新王!”
赫尔佐格的目光猛地转向地上昏迷的源稚生和呆立的绘梨衣,最后落在源稚女身上,眼中充满了赤裸裸的、看待实验品的贪婪:
“而你们兄妹三人……我亲爱的稚生、稚女、绘梨衣……你们都是我最完美的造物!是我利用皇血和基因技术创造的、最成功的实验体!你们是我选中的、承载‘神’之力量的容器,是我迈向永恒王座最完美的阶梯!”
赫尔佐格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更加得意: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昂热,还有他的那个学生路明非,以及那位在东京湾和他们‘同归于尽’的龙王呢!如果不是他们帮我除掉了那么多的变数,清理了舞台,我想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还要多费不少周折呢!真是……死得其所啊!哈哈哈!”
他终于说完了这一切,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完成了某种邪恶的仪式。
他不再看彻底呆滞的源稚女,那狂热的、贪婪的目光猛地投向了掉落在不远处的、那只仍在微微蠕动的圣骸!
他迫不及待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将那只骨白色、布满恶心触须的虫子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心!
“力量……永恒的生命……神之权柄……”他喃喃自语,感受着圣骸那冰冷滑腻的触感,仿佛已经握住了整个世界,脸上洋溢着极度陶醉和扭曲的幸福光芒。
他握着圣骸,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依旧呆立原地、眼神空洞的绘梨衣。
“来吧……我亲爱的绘梨衣……我完美的白王容器……让我们合为一体……让我们共同超越凡俗……”他喃喃着,握着圣骸,一步步地、如同进行神圣仪式般,走向绘梨衣。
赫尔佐格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即将成神的狂喜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当他经过源稚女和地上源稚生尸体旁边时……
异变,就在这一刻爆发!
那原本胸膛被贯穿、倒在血泊中毫无声息的源稚生,猛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虚弱和死寂,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杀意和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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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形暴起!右手在同一瞬间抄起了身边掉落的蜘蛛切!刀光如同惊鸿一闪,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