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着她的五官,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双此刻安静闭合的唇。记忆中,这张嘴总是喋喋不休,要么在吃,要么在指挥,要么在笑,要么在骂人……吵闹得让他有时想用言灵让她安静下来。可现在,它安静了,他却觉得……这山洞太过空旷,太过寂静了。
“拉塔托斯克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 理智的声音再次试图分析。“利用她的身份,是最优解。陪伴在她身边,既能确保‘钥匙’在手,也能近距离观察粟家,伺机而动。这无关情感,只是策略。”
这像是一个完美的借口,可以用来安抚内心那个因“异常”而警报频响的部分。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他仅仅将她视为工具,那么在她完成“使命”,或者说失去价值之后呢?他该如何处置她?像拉塔托斯克最初提议的那样,“处理”掉?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瞬间击碎。
他无法想象这双亮紫色的眼眸失去神采的样子,无法想象这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冰冷的躯壳。
“麻烦……” 他低声喟叹,这声叹息微不可闻,却承载了万古的迷茫与一丝初生的烦忧。他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轨道上了。这个女孩,就像一颗投入他古井般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扰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与平静。
就在这时,一旁“昏迷”的夏弥,似乎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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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细微的动静,瞬间将白霁霄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眼神一凛,所有的迷茫与柔软在刹那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被那种属于白色皇帝的、深不见底的威严与淡漠所覆盖。他瞥了一眼夏弥,确认她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并未真正醒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粟绾身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在那深邃的黄金瞳底,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愫,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里并不安全,拉塔托斯克虽然离开,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或者野兽被之前的战斗动静吸引过来。他必须尽快带着她们离开,返回那个属于人类的、喧嚣而复杂的城市。
只有依旧在兢兢业业扮演“昏迷者”的夏弥,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顺便再次问候了一遍那只死松鼠和她未来妹夫的祖宗十八代,以及小魔鬼的祖宗十八代。
翌日,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夜的阴霾,却未能驱散北京某高级酒店套房内凝重的气氛。客厅里烟雾缭绕,尽管有女士在场,但凯撒指间夹着的雪茄和楚子航面前茶杯里早已冷掉的茶水,都昭示着这是一个无人入眠、焦虑等待的夜晚。
路明非瘫在单人沙发上,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绘梨衣安静地靠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让她本能地依赖着明非。诺诺靠在凯撒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眉头紧锁,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源稚生抱着蜘蛛切站在窗边,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楼下的街道。源稚女则坐在角落,看似翻阅着一本杂志,但许久未翻动的页面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昂热校长和副校长坐在另一侧,低声交谈着,面色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鸣泽承诺的“太阳升起之前”已经过了,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楚子航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那冰冷的眼神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就在压抑的气氛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叮咚——”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