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后院的灯笼全亮了,瓷面透出红光,像烧红的烙铁。李砚之听见沈青禾的声音,尖尖的,像指甲刮过玻璃:“还差一个……就差一个了……”
“差的是林骨瓷自己。”李砚之突然想起什么,往窑厂跑。周探员紧随其后,枪已经上了膛。
窑厂的废墟上,不知何时立起座新窑,窑门开着,里面红光闪闪,能看见林骨瓷的背影,他正往窑里爬,手里抱着块刻着自己名字的骨瓷牌。
“别拦我!”林骨瓷转过头,脸一半是人脸,一半是瓷面,瓷面裂开,露出底下的骨头,“青禾说,只要我进去,她就能出来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窑里传来女人的笑声,甜腻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李砚之突然抓起块地上的碎瓷,是沈青禾的贴骨瓷,朝着林骨瓷扔过去:“你看看这是什么!”
碎瓷在林骨瓷脚边炸开,里面滚出颗牙齿,是沈青禾的——当年她掉进窑里,李砚之是唯一的目击者,她清楚地记得,沈青禾的左后槽牙缺了半颗,是小时候摔的。
林骨瓷捡起牙齿,瓷面脸瞬间裂开,露出里面的血肉:“这……这怎么会……”
“她早就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李砚之吼道,“当年是你把她推下去的!因为她发现你用活人骨头烧瓷!她在窑里喊的不是你的名字,是‘救命’!”
窑里的笑声突然变成了哭声,凄厉得像猫被踩了尾巴。沈青禾的声音响起来:“林三郎!我恨你!我要你永世困在窑里,陪着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新窑突然剧烈摇晃,窑门“哐当”一声关上,里面传来林骨瓷的惨叫,还有无数只手抓挠窑壁的声音,像有无数冤魂在撕扯他。
天快亮时,雾散了。周探员在窑厂废墟上挖了三天,没找到林骨瓷的尸体,只挖出七个,每个灯笼里都有块小骨头,拼起来正好是七个人的骨架。
李砚之把那些灯笼拿到老槐树下烧了,火苗是青绿色的,烧的时候,听见灯笼里传来说话声,张木匠在骂自己的刨子丢了,王婆在念叨孙子的生辰,陈家双胞胎在数天上的星星。
烧完的灰烬里,有颗银簪,正是沈青禾的那根。李砚之把银簪埋在林家老宅的后院,上面种了株蜀葵——沈青禾生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