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鬼市夜探
鬼市在永定河下游的废弃码头,寅时开市,卯时收摊。赵砚秋换上件灰布衫,把骨尺别在腰后,刚走到码头就被个戴斗笠的老头拦住:“姑娘,买瓮吗?刚从河底捞的,能聚财。”
老头的摊子上摆着个黑陶瓮,和白天捞上来的一模一样,只是圆孔里塞着的絮状物是红色的。赵砚秋指尖碰了下,瓮身突然发烫,她瞥见老头袖口露出截骨尺,刻度和她那把正好能对上。
“这瓮怎么卖?”她故意问。
“一个时辰,陪我去捞最后一个‘货’,瓮就送你。”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第七个瓮在龙王庙底下,得用骨尺开。”
龙王庙的地基是块整块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十二地支,对应瓮上的圆孔。赵砚秋拿出骨尺,刚放在“亥”字上,石板突然下沉,露出个黑窟窿,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泥水。
老头突然按住她的手:“别急,得先放‘引子’。”他从麻袋里拖出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这孩子生辰八字全阴,最招煞。”
赵砚秋猛地抽回手,骨尺的缺角硌在掌心:“你是‘瓮户’?”爷爷的笔记里写过,“瓮户”是养煞瓮的人,靠献祭活人维持煞的凶性。
“小姑娘懂行啊。”老头摘了斗笠,脸上布满和黑陶瓮一样的圆孔疤痕,“你爷爷当年就是不肯献祭,才被我们沉了瓮。”
四、骨尺归位
窟窿里的水声越来越响,赵砚秋突然想起笔记里的另一句话:“骨尺本是煞骨磨,缺一乃是心未狠。”她拔出骨尺,对着自己的小臂划了道口子,血滴在缺角上,骨尺突然发出白光,缺角处竟长出截新骨。
“你疯了!”老头后退一步,“用活人血补骨尺,会被煞缠上的!”
青石板下的窟窿喷出股黑水,里面浮着个黑陶瓮,瓮口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爷爷的法医制服。赵砚秋的爷爷?她正愣神,老头突然把少年推下去,大喊:“七煞聚!门开了!”
黑水瞬间沸腾,七个黑陶瓮从河底浮上来,每个瓮口都站着个煞影,正是那六个死者,还有个空位,显然是留给第七个祭品的。赵砚秋的爷爷从瓮里走出来,面色青白,七窍流着黑血,伸手抓向少年。
“爷爷!”赵砚秋举起骨尺,骨尺上的刻度突然转动,对准每个煞影的穴位。她想起爷爷教她的:“法医验尸,是为了让死者开口,不是让煞害人。”骨尺猛地插进青石板的“子”字位,第一个煞影惨叫着消散,接着是“丑”位、“寅”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