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祟档案:都市旧影里的噬物者

厂里人心惶惶,有人说厂房里闹鬼,是以前死在这儿的工人变成的。老厂长不信邪,让保卫科的人夜里巡逻。第三天夜里,保卫科的老王在仓库门口发现了异常,他说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从仓库里溜出来,像是一大团毛线,滚到了墙角的阴影里,窸窸窣窣地响。老王想追,却被地上的电线绊倒,等爬起来,那东西已经不见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串黑色的毛印。

没过多久,仓库管理员老陈就失踪了。老陈是个老实人,每天都最后一个离开仓库。那天晚上,他没回家,家人来厂里找,发现仓库的门开着,里面的毛线被弄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衣服上爬满了黑毛,正是老陈穿的那件工装。最吓人的是,仓库的墙壁上,竟有一片黑色的毛状印记,像是有人用毛发在墙上画了个轮廓,隐约能看出人的形状。

我吓得不敢再加班,每天下班都跟着工友一起走。有天夜里,我忘了拿饭盒,只好返回车间去取。车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墙角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发慌,赶紧拿起饭盒就想走,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团黑色的毛球,约莫篮球大小,表面的毛发在蠕动,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钻。

我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毛球在后面滚了过来,速度不快,却像黏住了我一样,始终跟在身后。我能闻到它身上的腥气,越来越浓,还有几根细毛飘到了我的脖子上,钻得我又痒又疼。就在我快要跑到门口时,厂里的保安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打开了大灯。毛球像是怕光,猛地停住,滚到了机床底下,不见了踪影。

保安在机床底下搜查,只找到一堆黑色的细毛和几滴黏腻的液体,液体沾在手上,滑溜溜的,还带着一股腥气。老厂长知道后,让人把车间和仓库都彻底打扫了一遍,撒上了石灰,又请了个道士来做法。道士说,这是“毛祟”,藏在旧厂房的阴湿处,靠吃毛发和活物的精气存活,让我们多开窗通风,别留阴暗角落。

厂里按照道士说的做了,每天都开窗通风,还把墙角的霉斑都刮掉了,刷上了白灰。奇怪的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看到过毛球,身上发痒的症状也慢慢好了。可我总觉得,它没走,只是藏在了更深的地方。那年冬天,厂房拆迁,我路过工地,看到工人从墙缝里挖出了一团黑色的毛球,上面还缠着几根毛线和衣服碎片,工人把它扔在了火堆里,烧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有人在哭,那股腥气飘了很远,很久都散不去。

我后来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也不敢织毛衣、碰毛线。有时候夜里做梦,还会梦到自己浑身爬满了黑毛,那些毛钻进我的毛孔,越扯越多,怎么也摆脱不了。我把这些写下来,希望有人能知道,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尤其是在那些旧房子、老厂房里,阴暗潮湿的地方,一定要多留心。

看到这里,我身上的痒意更重了,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竟真的发现了一根黑色的细毛,黏在布料上,像是长在上面一样。我心里一惊,赶紧用手去拔,毛根很结实,拔下来时,皮肤竟有些刺痛。我把细毛放在阳光下看,毛杆发黑,顶端带着一点暗红色,像是沾了血。

窗外已经黑了,我打开台灯,灯光惨白,照在档案纸上,那些字迹像是活了一样,在纸上微微晃动。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翻看最后一部分记录。

记录人:陈野(2023年,民俗博主,档案整理志愿者)

我是因为做“都市旧闻”系列视频,才接触到这份档案的。苏晚老师(注:即前序整理者)把档案交给我时,反复叮嘱我要小心,说这东西邪门。我一开始不信,只当是民间传说,直到我去了档案里提到的红星针织厂旧址,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城中村,挤满了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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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了一间顶楼的房子,就在以前的车间位置。房子很旧,墙皮脱落,墙角有霉斑,夜里总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鼠在跑。入住的第三天,我发现枕头底下有一团黑色的细毛,腥腥的,和档案里描述的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毛团扔掉,可第二天,枕头底下又出现了同样的毛团,而且比之前更大了。

我开始调查这片区域的历史,除了针织厂,这里以前还是民国时期的贫民窟,1943年闹过鼠疫,死了很多人,尸体就埋在附近的空地上。村里的老人说,以前这片地方总有人失踪,尤其是租住在旧屋的外地人,失踪前都有人说身上发痒,家里出现黑毛。有个老人还告诉我,他小时候见过一团黑色的毛球,滚进了邻居家,第二天邻居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床爬满黑毛的被子。

为了拍视频,我夜里带着摄像机在村里巡逻。第五天凌晨,我在一条小巷里看到了那东西。它像是一大团缠绕的毛发,约莫半人高,表面的毛在蠕动,隐约能看到里面裹着什么东西,像是衣物的碎片。它沿着墙根移动,速度很慢,所过之处,墙上会留下黑色的毛印,腥气很重。

我赶紧打开摄像机拍摄,毛球似乎察觉到了,猛地转过身,毛发散开,露出里面的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像是蒙着一层毛。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摄像机差点掉在地上。毛球朝着我滚过来,我能看到它身上的细毛在风中飘动,有几根飘到了我的脸上,钻得我眼睛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