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显然没能让王老师完全释怀，但他看苏雪棠态度坚决，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他知道苏雪棠的性格，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王老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苏雪棠的肩膀：“好吧，你们自己有数就行，注意别影响学习，也别让其他同学说太多闲话。”说完，他抱着教案匆匆离开了，背影透着几分狼狈，像是在逃避什么。

“雪棠学坏了~”程筱筱凑到苏雪棠耳边，小声调侃，温热的气息吹得苏雪棠耳尖更红了，“居然会跟老师开玩笑了！以前你可是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的！”

苏雪棠轻轻“哼”了一声，银发在晨光中泛着冷调的光泽，却没有反驳，只是拉着程筱筱往教学楼走：“...都是跟你学的，整天没个正经。”

程筱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梨涡深深陷进去，任由苏雪棠拉着自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

午休时分的天台，空无一人。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栏杆，发出“呜呜”的轻响。苏雪棠靠在天蓝色的围栏上，银发被微风轻轻拂动，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她的表情。程筱筱坐在她身旁的台阶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实体化维持了一上午，她有点累，呼吸均匀而温暖，温热的气息喷在苏雪棠的颈间，带着淡淡的红豆汤香气（早上苏雪棠给她带的早餐）。

阳光透过程筱筱浓密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小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苏雪棠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温柔，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珍视。她的指尖悬在空中，犹豫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轻轻伸了过去，拂过程筱筱额前的碎发，将那些挡住眼睛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程筱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肩膀，乌黑的头发与银白发丝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形成奇妙的冷暖对比——黑的像墨，银的像雪，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苏雪棠看着这景象，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两人交缠的发丝中，各挑起一缕——一缕银，一缕黑，然后笨拙地将它们编在一起。她的手指不太灵活，编得有些松垮，还差点扯到程筱筱的头发，最终勉强编成了一个小小的同心结，松松地系在程筱筱的发间。

“嗯...雪棠？”程筱筱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声音软糯糯的，“我睡了多久呀？有没有错过什么？”

“二十三分钟。”苏雪棠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清晰而准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她根本没看表，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一分一秒都没敢漏。耳尖悄悄红了，她连忙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操场，“没错过什么，就是...风有点大。”

程筱筱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碰到了那个松垮的同心结。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这是...雪棠给我编的？银头发和黑头发编在一起的？”

“...手闲。”苏雪棠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编得不好，你要是不喜欢，就拆了。”

程筱筱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小梨涡都露了出来。她不但没有解开那个粗糙的同心结，反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结扣，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喜欢！特别喜欢！这是雪棠第一次给我编头发，我要一直戴着，就算变灵体也不拆！”

苏雪棠用余光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你...要去参加吗？”

程筱筱的实体化状态已经能稳定维持七小时以上，足以应付一整天的校园生活，甚至还能有余力打闹。她听到“体育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当然要去！我想和雪棠一起打羽毛球！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两个人一起打球，超有意思的！”

“...”苏雪棠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声音低了些，“我体育课通常请假，很少去操场。”

“诶？为什么呀？”程筱筱不解地看着她，黑眼睛里满是好奇——体育课多有意思啊，能跑能跳，还能和雪棠一起玩，为什么要请假？

“...”苏雪棠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飘向了自己的银发，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从小到大，这头罕见的银白发色，总是让她成为人群的焦点——上体育课时，无论她躲在哪里，都会有人盯着她的头发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请假，躲在教室里看书，或者去图书馆待着。

程筱筱立刻明白了。她看着苏雪棠落寞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心疼——雪棠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心里，假装不在乎，却一个人偷偷难过。她突然抓住苏雪棠的手，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指尖，语气认真：“那今天我们一起请假！不去上体育课了，我们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去天台晒太阳，反正...我想和雪棠独处~”

小主，

苏雪棠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程筱筱认真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不是想打羽毛球吗？昨天还说很期待...”

“打羽毛球什么时候都可以呀。”程筱筱笑嘻嘻地说，手指悄悄缠上苏雪棠的银发，轻轻绕了一圈，“而且...雪棠的头发这么漂亮，像月光织成的，应该骄傲才对，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眼光躲起来？那些人不懂欣赏，我们不理他们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