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尘在旁边听得,突然“咳、咳咳——”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指着“夫妻对拜”那四个字,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们……这、这是夫妻对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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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程筱筱眨巴着还没消肿的眼睛,视线在刻字和苏雪棠红透的耳尖之间来回转了三圈,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跳得太急,差点撞到身后的供桌。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夫……妻……?!”
这一嗓子,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正好落在云无尘的头顶。他抬手拍了拍,一脸麻木。
苏雪棠早就没脸看了,转身就蹲到了墙角,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像帘子似的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小截红得滴血的耳垂——那颜色,比神龛上供着的红烛还要艳。
程筱筱这下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抓点什么稳住自己,目光一扫,又盯上了云无尘的袖子。她伸着手就往那边扑,嘴里还喊着:“无尘!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夫妻对拜啊!”
云无尘这次学乖了,程筱筱刚扑过来,他就跟兔子似的往后一跳,险险躲开,双手举着自己那两件湿透的袖子,苦着脸喊:“别!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就剩这件道袍了!再被你蹭,我就得光着膀子回去见师父了!”
尴尬的沉默在暗房里蔓延开来,只有灰尘落地的声音。最后还是云无尘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僵局,他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也不是不能改……比如把‘夫妻对拜’改成‘伊人对拜’……我师父……我师父应该……也许……大概……能当见证人……”
他话还没说完,程筱筱突然“嗖”地一下扑向神龛底座,脑袋使劲往底座底下钻,差点把自己的脑袋卡在里面。她闷声闷气地喊着,屁股撅得老高,看得云无尘和苏雪棠都替她捏把汗:“有没有写必须是男女啊?!刻痕上有没有写啊!”
苏雪棠终于从墙角挪了出来,走过去,伸手拽着程筱筱的后领,像提小猫似的把人从底座底下拔了出来。程筱筱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尘,额角还蹭了块黑印,活像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老鼠。
“没有。”苏雪棠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的视线扫过刻痕上“洞房合契”四个字,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赶紧移开目光,“只说要……合卺酒和……”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谁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程筱筱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新生的脸蛋红得像刚煮熟的虾子,连脖子根都透着红。她无意识地搓着心口那枚鼠形印记,搓着搓着,突然“嘶”了一声——那印记不知何时,竟在昏暗的暗房里泛着淡淡的红光,像颗小小的朱砂痣。
武当山的回信,比想象中来得快,三天后就送到了云无尘手里。他拿着信封,手都在抖,战战兢兢地拆开——倒不是怕师父不同意,而是上次带苏雪棠和程筱筱去武当山见师父时,师父那副“我就知道你要搞事”的表情,总让他有点发怵。
信封一拆开,两张纸飘了出来。第一张纸上,就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胡闹!”墨迹力透纸背,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当时力道不小。云无尘心里一紧,刚想叹气,就看见第二张纸——那是正经的黄道吉日测算,日期明明白白写着下个月初七,旁边还用小字标注着:“紫微星动,红鸾照命。筱筱身带契约,仪式需以心头血点契,切记不可让她受惊吓;雪棠沉稳,可多照拂。合卺杯已让山下木铺备好,乃是当年寄存的旧物,杯底刻字为证,百年好合,此乃天定,莫要负了缘分。”
云无尘看着那张纸,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直接蹦了起来,举着信纸原地转圈,差点撞翻旁边茶摊的桌子。茶摊老板手里的茶壶晃了晃,茶水洒出来一点,他抬头瞪了云无尘一眼:“小伙子慢点!这茶壶烫!”
“师父答应了!师父不仅答应了,还帮我们准备了合卺杯!”云无尘不管老板的瞪视,兴奋地喊着。程筱筱一听,欢呼着就往他背上扑,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真的吗?太好了!”她晃着腿,心口的鼠印因为激动,又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苏雪棠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红鸾照命”四个字上,微微出神——她记得,曾祖母那张旧照片的背面,也写着这四个字。
离婚礼没几天了,三人去了城里最大的嫁衣店。店里挂着的红绸子晃得人眼晕,程筱筱试了一件又一件,每次从试衣间探出头,都是皱着眉头:“这件也烫!”她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发红的鼠印,那印记像是对红色的绸缎格外敏感,一碰到就发烫。
老板娘在旁边嘀咕着,又递上一匹月白色的料子:“姑娘家家的,结婚哪有穿月白的道理?红嫁衣多喜庆,你怎么总嫌烫?”她摇摇头,眼里满是“现在的小姑娘真奇怪”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