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子被这一问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下，膝盖重重着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紧接着，他的脑袋如捣蒜一般，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地板，发出“砰砰”的闷响，那声响仿佛在他惊恐的心头不断敲击。他忙不迭地慌张说道：“奴才真的没想什么，真的没想什么啊！”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急切，生怕皇上误会，给自己招来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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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瞧见小欢子这副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不禁眉头一皱，语气中透着些许嫌弃与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瞧瞧你这熊样！真是没一点出息！赶紧起来吧！”

小欢子如蒙大赦，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是，多谢皇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身子也微微颤抖着，生怕又惹得皇上不快。

皇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小欢子，脸上满是无奈与愁绪，接着缓缓说道：“朕啊，打心眼里就想把嘉宁长公主好好处置一番，她那些行径实在是有辱皇家颜面。可母后呢，始终像老母鸡护崽儿似的，紧紧护着她，朕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凌烨这孩子，打小就深得母后疼爱，那性子又犟得跟头驴似的，有时候连母后都对他没辙。”

皇上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朕跟他们可不一样，母后对朕，从小就高标准严要求。要是朕真的动手处置嘉宁，母后肯定又得使出她那一套，一哭二闹的，朕哪招架得住啊，实在是没辙。唉，朕思来想去，还真盼着凌烨能站出来，出手整治整治这局面呢。”

小欢子仿若木雕泥塑一般，身子僵硬得如同被冰封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他低着头，双眼紧紧盯着地面，一动也不动，就像生怕发出任何声响，会惊扰到正自顾自倾诉的皇上。此刻，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皇上的话语声，以及小欢子那因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心跳声。

皇上的情绪愈发激动，继续滔滔不绝地倾诉着：“你入宫时日尚短，这些事自然不知。朕年幼时，有一回贪玩，不小心误闯进了桃园。哪晓得，贵妃养的恶犬突然窜出，对着朕就穷追不舍。那时朕年纪小，身边又无人跟随，慌不择路地拼命跑。就在那恶犬张开血盆大口，快要咬到朕的千钧一发之际，幸亏周大人进宫与先皇商讨要事，恰好路过，及时出手搭救，才将朕从那危险境地中解救出来。若不是周大人，朕恐怕早就命丧犬口，哪还能坐在这龙椅之上。”

皇上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却难以平复内心的激愤，接着说道：“可如今呢，母后竟为了嘉宁，这个让皇家声誉受损的人，将刘大人狠狠训斥一番。刘大人刚正不阿，一心为朝廷社稷着想，却落得如此下场，最后竟上吊自尽。朕每每想到此事，都痛心疾首。朕身为皇上，想为刘大人讨回公道，惩处嘉宁，可母后却护短，甚至以绝食相逼。朕这个皇上，做得实在憋屈，实在窝囊啊！”说到此处，皇上双手紧紧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浑身气得止不住地颤抖。

小欢子屏气凝神，静静地聆听着皇上满含无奈与愤懑的倾诉。他心中暗暗叹息，深深感受到皇上这些年心中的憋屈。在这深宫里，皇上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有诸多无奈难以言说。这么多年来，皇上想必一直将这些苦水往肚里咽，找不到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今日，怕是实在压抑得太久，才会对着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奴才，吐露这些深藏心底的真心话。小欢子不禁对皇上生出一丝怜悯，越发小心翼翼地听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上凝视着小欢子捧来的圣旨，目光如炬，那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斩钉截铁的决然。他毫不犹豫地从案上拿起圣旨，转手递给小欢子，话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即刻出发，将这道赐婚圣旨给战王送去。他如何行事，朕一概不管，悉听尊便。但你务必转告战王，朕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那一边，无论他心仪哪家女子，想娶谁为妻，朕绝无二话，绝不反对。”

小欢子应了一声“是”，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十足的恭敬。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圣旨，微微弓着身，倒退几步后，才转身疾步离去，生怕耽误了皇上交办的这桩要事。

小欢子领命匆匆离去，空荡荡的大殿里，皇上独自端坐在龙椅之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皇上微微仰头，目光有些迷离，嘴里不自觉地呢喃起来：“母后啊母后，凌烨与嘉宁，这两个人在您心里，究竟谁才是您的心头宝呢？哼！想来想去，横竖都不会是朕。凌烨得您疼爱，那也算是情有可原。可嘉宁呢，她做出这等让皇室颜面扫地、声誉蒙羞的事，您究竟还要袒护她到什么时候啊？”

皇上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轻轻摇头，满心的无奈与愤懑似乎只能通过这几句低语宣泄出来，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声音虽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