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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让小林子进城一趟，把这些药抓回来。”苏妙颜放下银针，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清亮。

谢嬷嬷应声接过她写好的药方，仔细折好揣进袖袋：“老奴这就去吩咐小林子。大小姐，小莲和小梅把晚膳备在暖阁里了，您先去用些，垫垫肚子。”

苏妙颜脚下一顿，抬眼便见君凌烨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月光洒在他肩头，衬得那身墨色锦袍添了几分清寂。四目相对时，他已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颜儿这忙了一天，定是累着了。来，先趁热用些晚膳。”

苏妙颜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这人怎么还没走？难不成一直在院子里坐着？那方才屋里说的那些话……他岂不是全听了去？

脑子里的小黑适时应道：“主人，他还真就从晌午待到现在，一步没挪过。”

“你怎么不早说？”苏妙颜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句。

“那会儿她们正说夫人的事，小黑哪敢贸然打断呀。”小黑委屈巴巴地辩解。

苏妙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藏了许久的心事被人窥见，连带着安全感都少了大半。她慢腾腾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凳边的木纹。

君凌烨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眉梢轻轻一挑，唇边噙着抹浅淡的笑意，忽然开口问道：“颜儿是想寻回亲生父亲？若是需要帮忙，只管与我说。”

果然全听见了！苏妙颜腮帮子微微一鼓，语气硬得像块冻住的冰：“不要。”

君凌烨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浮起几分探究：“哦？这是为何？难道不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苏妙颜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淬着些火气：“对我娘那般不负责，找他来添堵吗？我娘这辈子受的苦还不够多？”她说着，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叩，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那样的人，不见也罢。”

君凌烨唇边笑意未减，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万一，他当年有难言之隐呢？颜儿当真半分不好奇？”

苏妙颜头摇得更坚决了，语气里没半分转圜余地：“半分也无。”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越攒越厚。晚膳的碗筷已被收拾干净，苏妙颜见君凌烨还稳稳坐着，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忍不住斜睨他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君凌烨摆出副纯然无辜的模样，指了指窗外浓如墨的夜色：“颜儿你瞧，这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走夜路多险。再说你们这儿满院子都是女眷，若真遇着什么不妥，我在这儿，好歹能替你挡一挡。”

恰在这时，夏荷端着烛台从东厢房出来，轻声道：“大小姐，那间空屋已拾掇干净了。”

苏妙颜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那边走，脚步带风，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君凌烨见状忙起身跟上，还没等他迈过门槛，“砰”的一声，房门已在眼前关上，鼻尖堪堪擦着门板掠过，惊得他往后缩了缩脖子。

君凌烨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方才还带笑的眉眼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扬声朝里喊：“颜儿，就算不让我进你屋，好歹给我安排个歇脚的地方吧？总不能让我在院子里站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