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他悄悄攥紧了衣袖,生怕自己措辞不当被明若泠当成话本子上的登徒子。
明若泠先是一愣,随即“噗呲”笑出声:
“你说的条件就是这个?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引荐月翎帮你设计灵器,又或者想要我手上的浮生烬呢。”
她摇摇头,眉眼弯弯,“做朋友有何难?有你这样深藏不露的高手相伴,往后惹了谁的追杀,还有人断后!”
“嗯!我断后!”裴寂昀清越的嗓音如碎玉投泉,在夜色中荡开涟漪。
雪球在识海里翻了个不存在的白眼:
「少年人诶,断后这等苦差还乐得像捡了法宝。」
明若泠歪头看他:
“让你断后还这般高兴?”
少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墨玉,耳尖微红:“为你...”
顿了顿,眼底泛起月华般的清辉:“为朋友斩尽后顾之忧,自然欢喜。”
明若泠忽然笑出声,霜色斗篷在夜风中扬起弧度:
“逗你的。”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亭柱,落下一串细碎紫色花瓣:“我明若泠的朋友,从来都是同去同归。”
怎会任朋友独面风雨。
明若泠抬眸望见天边泛起鱼肚白,指尖轻叩石桌:“该回了。”
裴寂昀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仍颔首应下。
踏出凉亭的刹那,夜风送来少年小心翼翼的询问:
“往后可否唤你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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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只扬手挥了挥。夜风很懂事地卷着那声“可以”,轻轻落在少年耳畔。
身后顿时响起清越的喊声,惊起林间宿鸟:
“若泠!”
“有事定要用玉简寻我!”
裴寂昀倚着凉亭朱漆柱,目送那抹霜色身影渐行渐远。
待最后一角斗篷也隐入晨雾,他掌心忽现一枚玄色玉简,较赠予明若泠的那块更显厚重,通体流转着暗金纹路,倒似块微型令牌。
指腹摩挲过简身上“昀”字凹痕,他忽的并指为笔,凌空书下一行小篆。
墨色字迹悬停片刻,随最后一道去字诀化作流萤四散。
少年踏着晨露离去,心中盘桓着青桑国的宅院选址。
临水而居如明家、亦或择一城喧嚣处?
与此同时,某处云霞缭绕的殿宇内,茶盏砸地的脆响惊起檐下仙鹤:
“这臭小子又骗我!”
怒吼震得梁上悬铃叮当乱颤,直到被一双素手轻按住臂膀,余音才湮没在翻涌的云海中。
晨光熹微,金色的光线穿过梧桐阁的雕花窗棂,在青玉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若泠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莹润的玉简。
当日裴寂昀随手抛给她时未曾细看,如今在晨光下细细端详,只见玉简上流转着奇特的暗纹,不似东洲大陆常见的符文样式。
她眸光微沉,想起昨夜传授灭魂之术时,雪球在识海中接连不断的警示:
[警告:目标灵力波动无法解析]
[危险:灵力值超出检测阈值]
到最后,雪球甚至急得在她识海里打转:[主人,以后快离这个未知生物远点!]
明若泠不由轻笑出声。至少目前看来,那人并未显露恶意。
但思及此,她唇边的笑意又淡了几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越是看不透的人,越要提防。
那些笑里藏刀的算计,往往最是致命。
她将玉简收入袖中,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梧桐。
雪球和铃知都看不透裴寂昀的深浅,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试探一番了。
明若泠回到府中时,将明璐瑶与明文博魂飞魄散的消息如实传讯禀告。
祖父与父亲的局,恐怕也开始了......
明府,恐怕近段时日都要处于风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