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像从前那样替玄霄阁辩解几句,可这次的纰漏实在太大。
明悬苍那两个废物,他压根没放在眼里,若不是“那人”三令五申说必须救……
阴九幽一脚踹翻了手边的青铜香炉,炉身撞在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火星溅在他玄色衣袍上,又被他嫌恶地拂开。
抬眼时正望见阴月仙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裙裾扫过地面的落叶,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废物!”阴九幽低吼一声,一脚将地上的碎木踢得更远。
这妹妹整天就知道追着一个男人跑,让她办点事就推三阻四,如今血煞盟正是用人之际,偏生内忧外患缠身,气得他胸腔里像是燃着一团野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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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九幽胸腔里的火气仍在灼灼燃烧,他猛地转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狂风,卷得廊下残叶纷飞。
懒得再看周遭狼藉,更没心思留意盟中弟子行礼时那几分不自然的僵硬,他径直朝着后山方向掠去,足尖点过青石板路,带起一串急促的破空声。
穿过两道刻满符文的暗门,潮湿的血腥味渐渐漫入鼻腔,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缓和了些。
指尖在石壁上重重一按,暗门“轧轧”作响着滑开,血池密室特有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将他一身戾气稍稍冲淡。
他指尖结印的动作带着惯有的熟稔,印诀落下的刹那,血池翻涌起来,猩红的液体顺着一道无形的轨迹攀附上女傀的脚踝,又在她起身时悄然退去。
女傀赤着身子从池中走出,肌肤在血光映照下泛着玉石般的冷白,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颈项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腰间的曲线。
阴九幽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浅蓝色衣裙,流光在衣料上流转,绣着的银线纹路遇光便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那是他寻遍三座秘境才得来的云锦,据说曾是天界织女的贡品,云锦流光溢彩,银线绣成的缠枝纹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垂着眼,指尖拂过冰凉的衣料,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先替她拢好里衣,再将外裙的系带在腰后系成一朵精致的同心结,连裙摆的褶皱都细心抚平。
“雅儿,”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看这件,喜欢吗?”
说话间,他屈指一弹,一缕莹白的神魂便如游丝般钻入女傀的太阳穴。
原本空洞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拭去薄雾,渐渐漾开清明的光。
“九幽师兄?”
女傀——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躯体的新残魂,在看清眼前人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亮芒,伸手便想去碰他的衣袖,“你怎么来了?”
阴九幽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指腹摩挲着她指节上不存在的薄茧,眼底是近乎贪婪的满足。他低头望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快了……雅儿,再等些时日,你就能真正回到我身边了。”血池中的血水还在无声翻涌,映着他眼中疯狂的执念,将整个密室染得愈发猩红。
看着眼前眼波流转的白知雅,再不是往日那具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傀儡,阴九幽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指尖触到衣裙下微凉的肌肤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引着她到密室角落的小榻上坐下。
榻上铺着软垫,却不及他掌心的温度。
他望着她灵动的眉眼,心中一片滚烫——多亏了那新寻来的纯净魂体,他才能用秘法将所有关于雅儿的记忆嵌进去,如今终于能毫无副作用地注入这具女傀体内。
“九幽师兄,你送我的衣裳真好看,是我喜欢的颜色~”
白知雅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娇憨,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的银线花纹。
阴九幽笑着应着,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沿。
等彻底完成的那天,他还要造些独属于他们的“记忆”——比如初遇时她对他笑的模样,比如并肩修炼时她依赖的眼神。
那样,她就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总是冷冰冰地拒他于千里之外了。
只是……他瞥了眼血池里隐约晃动的红光,目前还差最后一步。
两个时辰倏忽而过,他依依不舍地将那缕神魂从女傀体内引出,用玉瓶仔细收好,连带着那身云锦衣裙也一并收回储物戒。
看着女傀重新沉入血池,恢复成那具毫无生气的傀儡,他才转身离开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