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冷言打破殿中议论,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对面的药尘子。
也是,药王山庄向来与明家较劲,此刻不落井下石才怪。
药尘子呷了口酒,慢悠悠道:
“明家主确实做得不太厚道。想当年明正霄当家时,府中兄友弟恭、同仇敌忾,何等和睦?怎的到了明敬当家,就闹出这许多变故……”
余下的话虽没说透,却字字指向明敬治家无方。
他身后立刻有人接话,正是林家家主林守仁:
“怪不得护国真人等人要离开明家,一流世家果真藏着不少腌臜事。明家主,莫不是你那被魔魂侵扰的亲女儿,才搅得家宅不宁?”
明若泠闻言冷笑,雪球已在识海中解析:「说魔魂的是林清灵之父,依附于药王山庄的林家家主——林守仁。」
林守仁?
这名字倒是配不上他的做派。
她柳眉微蹙,指尖刚要叩上案几,明敬宽大的云纹广袖已如流云般挥过。
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漫来,将她按回雕花梨木椅上。
小主,
明敬缓缓起身,玄色锦袍上暗绣的金纹在殿中烛火下流转,他墨玉般的眸子平静无波,淡淡扫过药尘子与林守仁,衣袂垂落间带起细碎的灵力涟漪:
“药庄主这话,是说我明家现如今不如家父掌家时?”
药尘子握着玉扳指的手猛地一紧,花白的眉毛颤了颤,他没料到这明敬竟如此直白,愣了半晌才干咳道:“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心底却暗自翻腾:若非明家那诡异的丹符双修之法,药王山庄怎会被压一头?
祖祖辈辈传了千年的丹道,竟被这半路杀出的功法搅得七零八落,他们试过效仿,却都在符咒与丹火相斥时经脉灼伤,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家崛起。
青桑国君捏着酒杯的手指停在唇边,碧色琉璃盏映得他眼底讶异一闪而过。
龙纹锦袍下的指尖微蜷,显然没料到明家竟有血脉秘术这般后手。
沈君后素手纤纤,刚要将杯中酒递到唇边,闻言便放下酒杯,鬓边珍珠步摇轻晃,笑容温婉如春水:“各位家主同在青桑多年,莫要伤了和气。”
可满殿寂静,竟无一人接话。
明敬更是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她,玄衣身影挺拔如松,目光始终锁在对面两人身上。
沈君后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只得讪讪端起酒杯,假装饮酒,指尖却冰凉。
“论事?”
明敬忽然低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暖意骤减,他缓步上前,玄袍曳地无声:
“不论是从前家父掌家,还是如今——你们药王山庄、更遑论林家,可敢在明家面前说半句闲话?”
话音落时,无形威压如潮水般涌向药尘子与林守仁。案上的青瓷酒杯轻轻震颤,药尘子手中拂尘一扫挡下了威压之力。
身后的林守仁猛地被威压掀飞,却不敢再吭声。
“还有,”明敬目光陡然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林守仁,“林庄主说小女被魔魂侵扰,敢问证据何在?”
他周身灵力骤然凝聚,烛火都被压得矮了半寸:“若拿不出证据,便是诽谤我明家清誉,按青桑律例,当如何处置?”
林守仁被那目光逼得喉头一窒,锦袍下的手攥得发白,强撑道:“江湖传言……”
“传言?”
一声清叱打断他,明惟清霍然起身,月白长衫猎猎作响,腰间佩剑嗡鸣欲出,剑气在袖间流转如寒星:
“我明家女儿岂容尔等凭传言诋毁?今日若不赔罪,休怪刀剑无眼!”
殿中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能听见金铁交击的脆响在暗处酝酿。
青桑国君浓眉紧蹙,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都是来赴宴的,何必动怒?”
沈君后也柔声道:“明家主息怒,林庄主许是无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