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敬眉头锁得更紧,手中紫砂茶盏重重磕在案上的茶托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茶汤都晃了晃。
“你当这四象星罗战是孩童玩闹?一旦对战未必能全身而退! 嘴上说得大义凛然,真去了,怕不是要成了旁人箭靶上的活靶子!”
乔氏忙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指尖带着温软的灵力,柔声劝道:
“是啊泠儿,你爹不是拦着你上进,是时机实在未到。等你修为再扎实些,别说四象星罗战赛事,便是更险的上古遗迹,爹娘也信你能闯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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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泠望着父母眼中真切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方才被驳回时那点委屈渐渐散了,心口反倒漫开一阵复杂的暖意。
她知道再争下去只会让二老更添愁绪,便顺着乔氏的手轻轻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了下来,喏喏道:“女儿懂了,爹娘别气。”
话虽应着,她眼底那点盼着往前闯的光,却半点没暗下去,反倒像被风拂过的火星,藏得更亮了些。
一旁静坐的裴寂昀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又沉稳:
“宗主,夫人,不如这样——四象星罗战尚有月余才启,这期间弟子会与师姐一同修行。若月余后师姐能稳达凝核境巅峰,便让她去试试;若是未能成,弟子与众位参赛的师兄师姐,定会拼尽全力为天丹宗争辉。”
他顿了顿,抬眼时目光里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天丹宗的弟子,总该让外界瞧瞧,咱们不止擅炼丹画符,真论战力,亦不输任何宗门。也配得上这‘一流宗门’的名号。”
明敬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女儿眼中藏不住的期待——那眼神像极了她神魂归位后第一次见到他送礼物的模样。
终是重重叹了口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沫沾在唇边也没察觉,摆了摆手:“罢了,待赛事近了再说。但有一条,若是境界有半分虚浮,便休要再提此事。”
明若泠眼睛“唰”地亮了,连忙点头,声音里都带着笑:“多谢爹!”
乔氏无奈地摇摇头,指尖替她将鬓角被风拂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耳尖时带着暖意:“你啊……”
话里虽嗔,眼底却已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那爹娘,女儿先带师弟逛逛天丹宗~先行告退!”
她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是那种被松了绑、被肯定的轻快,说着便要拉裴寂昀走。
乔氏点头应道:“若是你师弟在这没住处,便带他去弟子居所那边瞧瞧,让他自择一处便是。”
明若泠脆生生应下,行礼告退时,指尖已拉住了裴寂昀的衣袖。
裴寂昀也跟着躬身行礼,随她一同退了出去。
二人离了丹心殿数丈远,风里飘来殿前灵植的清香气,心里藏着事的明若泠这才偏头问裴寂昀:“你在这可有住处?”
“嗯,有的,不必担心。”
裴寂昀应着,又补充道,“之前本没打算久留,却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在这买了处小院。”
“哦?还有这事。”明若泠挑了挑眉,这人四处游历的性子,竟会在一处落脚买屋?倒稀奇。
裴寂昀但笑不语,心里却暗自庆幸——当时不知哪来的念头,便买了那处栽满紫竹林的小院。
后来要回太初灵域,寻着的界壁入口偏偏又被封了,瞧着是迫不得已留下,实则他待在这能日日见着她,是甘之若饴。
“那你还要逛逛天丹宗吗?”明若泠转了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冰蓝色的玉符。
“若是不感兴趣,你便先回家吧,我怕是要先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解决我身上的桎梏了。”
事到如今,她命泉处那道捆了原身十几年的锁链已将断未断,得寻处极寒之地引寒淬脉,才能彻底挣开。
方才她已在识海里吩咐了雪球,让它分析出最合适的极寒之地,免得去了一处寒度不够,平白走趟冤枉路。
“泠儿身上的桎梏?”裴寂昀脚步微顿,不解地看向她。
他从未察觉她修为有滞涩之处,经脉里的灵力流转甚至比同阶修士还要顺畅,怎会有桎梏?
明若泠点点头,指尖捏了捏玉符,真正的缘由自然不能说——总不能告诉他,她命泉里锁着七根大锁链,不解开永远也达不到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