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这场原本极尽奢华、意在彰显皇家与周家联姻威势的婚礼盛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接下来的流程虽然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歌舞表演愈发绚丽夺目,灵酒佳肴如同流水般不断呈上,但许多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场中的气氛始终恢复不到最初那看似热烈与纯粹的状态,总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和索然无味。
车辇平稳地驶离皇宫范围,将那片金碧辉煌与暗流涌动远远抛在身后,车内那无形中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乔雅月轻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一个小小的周家,如今攀上高枝,倒是越发不成体统了。至于皇室……唉。”她未尽之语中带着对时局深深的忧虑与一丝无奈。
明惟清脸色依旧冷硬,如同覆了一层寒霜:“母亲不必为这等跳梁小丑动气。只是经此一事,我明家与皇室、甚至与玄霄阁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遮羞布,算是彻底撕破了。”他语气肯定,深知在经历了夺运阵那般算计之后,绝无可能再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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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泠伸手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传递过一丝温暖与坚定,轻声道:“娘亲,大哥,今日之后,情势已然明朗,我们更需早做打算,未雨绸缪。”
乔雅月反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感受到那份沉稳,心中稍安,点了点头:“泠儿说得是。”她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语气转为叮嘱,“往后这段时间,外出定要加倍小心行事。家族内部,二长老一脉如今行踪不明,恐在玄霄阁韬光养晦,西院那两个祸害虽已掀不起风浪,但也需留意残余势力。”
“女儿明白。”明若泠颔首,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心中也不禁思忖着这些人的最终结局将会如何。
转念间,她又想到此前已答应给予白砚舟一个四象星罗战的参赛名额。为了让他能以天丹宗弟子的身份出战而不露破绽,她在婚宴之前便约好了今日先带他和裴寂昀熟悉一下天丹宗的基础功法和战斗方式,以免届时被人质疑时措手不及。
另外,墨无暇自上次宫宴被煞气侵体后,她便一直未曾得见,心中有些挂念。想着墨无暇在外历练经验丰富,或许能在修炼和战技上提供一些独特的见解,她便也邀请了墨无暇一同前来。
“娘亲,大哥,”她斟酌着词句开口道,“我与无暇约好了有些事情要商议,就不随你们一同回府了。”若直接说明是与两位男子相约,难免让家人多想。
乔雅月闻言,并未多问,只是温和颔首:“如此甚好。与无暇那孩子多走动走动也是好事。此事你自行安排便是。家中还有诸多事务需处理,我便与惟清先回府了。”她顿了顿,看向一旁静立的裴寂昀,“让寂昀随行保护你吧,我们也放心些。”
“娘亲放心!”明若泠脆声应答。
裴寂昀也适时拱手,语气沉稳:“宗主夫人放心,寂昀定护泠儿周全。”
车辇行至一处僻静岔路口,缓缓停下。明若泠与裴寂昀利落地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驾代表着明家身份的豪华车辇灵光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升空,朝着明家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二人这才转身,朝着约定好的地点——天元城东郊外一片清幽的竹林走去。
竹影婆娑,苍翠欲滴,微风拂过,带起阵阵沙沙的自然清音,空气中的灵气也比城中浓郁纯净许多。不远处,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溪边点缀着几块被岁月风霜雕刻出嶙峋纹路的巨石。
明若泠与裴寂昀步入竹林深处,脚下是松软的落叶。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处理想的林间空地,地面平坦开阔,有细碎的阳光透过层层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形成斑驳摇曳的光影。
“就在此处吧。”明若泠环顾四周,对此地的清静与灵气浓度颇为满意。
裴寂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指尖随意弹动,几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开,如同水纹般荡漾,悄无声息地在空地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与警示结界,以免修炼时被外物打扰。
两人各自寻了一处干净光滑的巨石坐下,调息静心,等待白砚舟和墨无暇的到来。
竹林幽静,唯有风过叶响与偶尔的几声清脆鸟鸣。
明若泠率先打破沉默,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裴寂昀,语气带着认真的考量:“裴寂昀,我觉得你参加四象星罗战时,还是尽量不要暴露过多你家乡独有的功法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