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装不经意地松开明若泠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凑到白砚舟旁边,仰起小脸,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和狡黠,声音甜了几分:“白大哥,等比赛开始之后,要是我们不小心抽签碰上了,你可要记得手下留情哦?”
白砚舟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简洁地回了四个字:“擂台相遇,各凭本事。”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双臂环抱,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墨无暇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却也不见气馁,反而觉得他这副冷冰冰、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别有一种吸引力。
她有些不甘地嘟了嘟嘴,小声咕哝道:“哼,小气鬼!一点风度都没有!”这才转身又回到了明若泠身边。
明若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看着墨无暇像只活泼的小鸟般雀跃地凑到白砚舟身边,又看着她碰了一鼻子灰后嘟着嘴回来,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招牌的、没心没肺的活泼笑容,但细心的明若泠却敏锐地察觉到,墨无暇那灵动眼眸的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与往常不同的、难以化开的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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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丝郁色,不像仅仅是因为白砚舟的冷淡,而更像是一种更深沉、更沉重的心事,只是被她用灿烂的笑容勉强掩盖着。
趁着墨无暇挨着自己站定,目光有些游离地望向那座巍峨神秘的星罗城时,明若泠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将她带到稍离人群的半步之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问道:“无暇,怎么了?我看你神色,好像有心事。”
墨无暇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勉强,她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否认,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没有啊泠泠,我就是……就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赛,有点紧张嘛!对,就是紧张!”
明若泠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而通透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真诚的关切和一种不容敷衍的坚持,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
在明若泠这样沉静而有力的注视下,墨无暇强装出来的笑容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渐渐维持不住,一点点垮了下去。
她低下头,用力绞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沉默了好一会儿。周围是各国修士低沉的议论声、灵力波动以及赤枭国那边偶尔传来的粗鲁喧哗,更衬得她们这个小角落的安静有些异样和压抑。
终于,墨无暇像是耗尽了所有伪装的力气,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抬起头时,眼圈已经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清脆明亮,带着一丝哽咽和难以启齿的踌躇:
“泠泠……我……我可能要在比赛里,面对一个人。”
明若泠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没有打断,只是将握着墨无暇的手稍稍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持,静静地等待她说下去。
“是我的生母……”墨无暇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委屈、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我爹……他从来没瞒过我关于她的事……我娘……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断断续续,用尽可能简洁却沉重的语言,说出了那段埋藏在心底的往事。
“那个当年带她离开的人,”墨无暇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轻微颤抖,“如今……是这届星罗战的总裁判之一。而她……她现在是副裁判。”说出这句话时,墨无暇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骨节泛白,可见其内心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与挣扎。
明若泠心中巨震。
这意味着,墨无暇不仅要在这万众瞩目的赛场上面对当年抛弃自己的母亲,更要直面那个拆散她家庭、如今手握赛事裁决大权的玄霄阁高层!
而且她的母亲竟然也身居副裁判之位,这其中的意味更加复杂难明——是彻底投靠了玄霄阁,还是另有隐情?无论哪种,对墨无暇而言,都是极其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