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红着脸接过来,用匈奴语说了句“谢谢”,又赶紧用汉话重复了一遍,惹得众人都笑了。苏砚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所谓“民心”,其实就藏在这碗羊奶、这碟油饼里,藏在孩子们互相教说话的认真里。
离开匈奴聚居区,两人往镇北城的工坊区走去。夜色渐深,羊毛工坊的窗里还亮着灯,织布机的“咔嗒”声此起彼伏。苏砚秋走进去,见十几个匈奴妇女正跟着汉人师傅学织“混纺锦”,丝线在她们手中穿梭,织出的图案一半是中原的牡丹,一半是草原的奔马。
“苏相?”师傅认出了他,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您怎么来了?这些姐妹们学得快,再过两个月,就能独立织布了。”
一个匈奴妇女捧着刚织好的半匹布,用生硬的汉话道:“苏相,这布……能卖钱吗?”
“不仅能卖钱,还能卖好价钱。”苏砚秋拿起布,摸着上面细密的针脚,“洛阳的贵妇们都抢着要呢。等你们织得多了,咱们自己开个‘汉匈布庄’,让你们当掌柜!”
妇女们听得眼睛发亮,织布的劲头更足了。苏砚秋看着她们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刚迁来时,她们连纺车都不会用,如今却能织出这般精美的锦缎,心里满是欣慰。
次日清晨,苏砚秋换上官袍,开始视察各地官员的工作。在镇北城的府衙,他翻看了农桑税的账本,见上面记录清晰,每一笔收支都有明细,连匈奴部落的“以羊抵税”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税银都用在何处了?”他问知县。
知县连忙递上清单:“回苏相,三成用于修水渠,两成给学堂请先生,三成买农具分给百姓,剩下的存着,预备过冬的救济粮。”
苏砚秋点头,又去了东胜城。那里的马市正热闹,市舶司的官员正带着通事(翻译)与西域商人核对货单,查验的燧发枪摆在一旁,却不见刁难,反而耐心解释关税的规矩。
“苏相!”市舶司提举迎上来,“这些西域商人说,咱们的税比从前少了三成,还保护商队,都愿意常来呢!他们带来的葡萄干、玉石,换走了咱们的‘嘉麦’和铁锅,买卖公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