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神志,脑子一点点清醒。
她是云清欢,国家重点中医研究员,专攻古籍药理复原。她没死,她的魂穿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
现在这具身体,正在走向死亡。
她必须活下来。
不然明天天亮前,这具身子就会被塞进一口薄棺,埋进乱坟岗,连个名分都没有。
老嬷嬷还在低声抽泣,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巷口传来的脚步声停在房门前,来人是个穿靛蓝劲装的少年,约莫二十岁,身形瘦削但站姿极稳,腰间挂着一串铜铃铛,走路时发出极轻的节奏声。他是小安子,原是杂耍班弟子,十二岁时因救过原主母亲,被王氏记恨,毒哑了嗓子,后来被原主偷偷救治过几次,从此对云家小姐死心塌地。如今在相府做粗使小厮,常来西院送炭或换水。
小安子推门进来,看了眼床上的人,眉头一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那是一包碾碎的甘草粉,民间常用来缓解轻度中毒,但他知道这点东西救不了命。
他没说话,只是冲老嬷嬷摇了摇头,又看了眼床上毫无动静的云清欢,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屋内重新安静。
云清欢在心里默数自己的症状:呕吐、呼吸困难、指尖发麻、心跳紊乱。这些不是突发急症的表现,而是典型的乌头碱类毒素中毒。这类毒素作用于神经系统,能让人在清醒状态下逐渐失去知觉,最后心肺衰竭而亡。
关键是——乌头草属禁药,太医院管控极严,普通人根本拿不到。能在宴席上下这种毒,还让太医查不出来源,背后动手的人一定精通药理。
矛头已经被引向她自己,说是她误食毒草。
可谁会信一个庶女会在宫宴上乱吃东西?
这是陷害。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她是医生,不是病人。她不能在这里死。
她开始回忆《本草纲目》中的解毒方剂,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的应对方案:活性炭吸附、催吐、静脉输液……可这里没有设备,没有药,她连动都动不了。
时间不多了。
她能感觉到体温在下降,心跳越来越慢,意识像被浓雾包裹,一点点下沉。
就在这时,一段记忆突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