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你还打算去?”
她没立刻回答,手指摩挲着药罐边缘。这罐子跟着她穿过来,救过那么多人,每一次用银针,病人的感激都会变成念气存进去。可现在空了,连回溯之息都用不了。要是路上出事,她连自保的底牌都没了。
但她必须去。
“他们要见的是能驯服药人的人。”她低声说,“不是太子妃,也不是相府庶女,是那个能让死物听命的‘持针者’。我要是带仪仗去,他们大门都不会开。”
萧景琰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你才刚耗了寿元,身体还没缓过来。你现在走,等于把命晾在外头。”
她抬眼看过去。他眼神很沉,不像在争,倒像在求。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下:“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可你要我一辈子躲在你身后?躲一次可以,躲两次也行,但第九次呢?第十次呢?”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你说药鼎要的不是血,是迟疑。”她望着祭坛深处那条幽暗通道,“可如果我现在不敢往前走,下次别人跪在我面前等救,我是不是也要问自己——值不值得?”
他呼吸一滞。
她松开手,慢慢站起身。膝盖还有点软,但她撑住了。
“我去,才是最安全的。”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开口:“让我陪你到山脚。”
“不行。”她打断他,“你一露面,他们就知道背后有太子撑腰。这局就变了。”
他咬牙:“那你至少带上影卫。”
“不能带。”她摇头,“药王谷机关密布,擅闯者当场化为药人。我一个人去,是客人。带人去,就是入侵。”
他拳头攥紧,指节泛白,却说不出话。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小药匣,拍了拍灰,背到肩上。药罐塞进腰后暗袋,贴着脊背的位置。冰凉的瓷面贴着皮肤,让她清醒。
“三日后。”她说,“我在问药台等答案。”
天刚亮,山道上还浮着薄雾。
她穿着素色劲装,脚踩短靴,银簪束发,背着药匣,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后秘境入口已被雪掩,看不出痕迹。
药王谷在昆仑余脉东侧,主峰高耸入云,常年被雾锁着。山路陡峭,石阶湿滑,偶尔有藤蔓垂下,缠着些不知名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