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摇头:“这得问你们叶奶奶。”
小女孩跑进来,仰头看她:“奶奶,为什么要狠啊?”
她低头看着孩子,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用银针救人时的手抖。想起实验室爆炸前,导师说的话:“治病不怕错,怕的是不敢下针。”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因为有时候,不狠一点,病就跑不掉。”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跑出去背书了。
灰袍女子扶她坐下:“师父,刚才北疆送信来,说那边新发了一场寒疫,已有百人染病。影卫旧部传话,问要不要派人去。”
她没立刻答,只是看着窗外。阳光落在院子里那排药柜上,柜门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布包,每个上面都写着名字——金银花、甘草、黄芪、当归……
这些都是她亲手教人认的药。
很久后,她说:“让南城那三个新学徒准备,明日随队出发。每人带五根针,一罐药,一本《医典》。”
灰袍女子一怔:“您不一起去?”
她摇头:“我老了,路走不动了。但路得有人走。”
女子低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她重新坐回诊台,拿起药罐,轻轻摇了摇。里面还有最后一丝念气,微弱但没灭。
门外读书声还在继续。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年轻时的声音,在某个雨夜对太子说:“我不是什么神医。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人白白死了。”
脚步声走近,有人轻声问:“师父,最后一位病人走了,您今晚回家吗?”
她睁开眼,把药罐放回案上,说:“不回了。”
然后伸手,从布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插进药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