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一间帐篷的帘子,里面躺着六个士兵。最边上那个睁着眼,眼白全是血丝,看见她进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在地上抓,像是想爬过来。
她蹲下身,翻开他的眼皮看,瞳孔缩成针尖大,对光没反应。再摸颈脉,跳得极弱,但节奏错乱,一会快一会停。
“发病多久了?”她问军医。
“第三天。”
“还有救。”
她说完就从针包里取针,先扎内关稳心神,再刺大椎驱邪。银针刚入穴,针身立刻蒙了一层灰雾,抽出时,针尖竟缠着一丝半透明的细线,像虫卵结的网。
她皱眉,把针放进瓷碟,倒上药酒泡着。
“准备煎药。”她对学徒说,“双份金银花,加生石膏、知母、水牛角。每人一碗,半个时辰内服下。”
一个学徒赶紧去灶台熬药。另一个取出随身带的棉布,剪成小块,浸了浓茶水,让其他人捂住口鼻。
她走到另一顶帐篷,给一个刚发病的士兵施针。这次她改用短针,点刺十宣放血。血出来是暗紫色的,滴在碗里,表面浮起一层油膜。
她用银簪挑了挑,凑近闻了一下。不是血臭,是某种草药烧焦后的味道,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当晚,所有服药的病人都吐了,吐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和碎渣,像是没消化的草叶。有两个当场昏死过去,呼吸断了半刻,靠她亲自用针刺激人中才缓回来。
她坐在帐中,盯着那碗呕吐物看了很久。
“不对。”她低声说,“这不是瘟疫。”
学徒端着空药罐进来:“师父,药用完了,还要再熬吗?”
她摇头:“停。今晚谁都不准再用药。”
她把白天取的针拿出来,对着灯照。三根针都发黑,其中一根的针槽里卡着一点黄褐色粉末。她用镊子夹出来,放在舌尖尝了一下。
苦,之后是麻,麻感顺着舌头往上冲,她立刻含了解毒丸,漱口三次。
“西域的东西。”她说,“有人把蛊毒混进了药里。”
三个学徒全愣住了。
“可……太医院的药也是这么配的。”其中一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