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车壁上,闭了会儿眼。额头有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药罐贴在腿上,凉凉的,像块石头。
“我这些年治病,不是为了争名。可现在,名成了刀,冲我脑袋砍。我不接,就得死。”
学徒站在车外,没再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轮子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噔声。路边有逃难回来的村民,背着包袱,牵着孩子,看见马车上挂着的医馆旗子,纷纷停下跪地磕头。
“活菩萨回来了!”
“是叶大夫!我们能活了!”
叶清欢听见动静,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她没笑,也没应,只是冲人群轻轻点头,然后放下帘子。
她低头看着药罐,手指慢慢划过罐口边缘。
“你们骂我妖医,说我蛊惑人心。”她轻声说,“可你们看看北营那些人,昨天还在咳黑血,今天能站起来走路。这不是蛊,是针,是药,是实打实救回来的命。”
她把药罐抱紧了些。
“你们要讲规矩,那我就按规矩来。开大会,摆证据,讲道理。谁不服,站出来。我叶清欢,就在长安等你们。”
车行至官道岔口,前方一路进城,一路通向驿站。车夫勒住马,回头问:“师父,咱们走哪边?”
她掀开帘子,阳光刺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下眼,指着城门方向。
“进城。”
车夫扬鞭,马蹄重新踏响。
又走了一阵,随行弟子从后头追上来,喘着气说:“师父,刚收到消息,茶楼那边的人听说您要开大会,已经开始准备辩词了。还说……说您要是不敢赴约,就算认输。”
叶清欢听着,没反应。过了几息,她才开口。
“告诉他们,我不赴约。”
弟子一愣:“啊?”
“我就是约的人。”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声音平静,“他们要辩,我就辩。他们要闹,我就闹大。这场大会,不是我去求他们,是他们欠天下一个说法。”
她收回视线,低头打开药罐盖子,往里面添了一味新采的草药。药香淡淡地散开,混着车里原有的陈旧气息。
“让他们准备好。”她说,“三天后,长安医市正堂,我亲自到场。谁想骂我,当面来骂。谁想推翻我的医理,拿病例来比。空口白话,我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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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记下话,点头退下。
车继续走。太阳升到头顶,照得车顶发烫。叶清欢靠在角落,手一直搭在药罐上。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却越来越亮。
到了城门外五里处,队伍停下休整。她下车走动,活动筋骨。右手掌的伤口裂开一丝,渗出血珠。她扯下一段袖布,重新缠好。
一个学徒端来水,她喝了一口,抹了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