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护驾喊得是声嘶力竭,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在空荡的暖阁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惶无力。
然而,预想中的侍卫破门而入的场景并未出现。
门外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庭院树叶的沙沙声。
杨过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推开了一扇寻常人家的房门。
他踱了两步,走到那翻倒的椅子旁,弯腰将其扶起,然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如同在自己家里。
他甚至拿起桌上另一个干净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烧酒,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受惊鹌鹑般的大理皇帝。
“陛下不必惊慌,也无需喊了。”
杨过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好似鬼魅一般:“外面那几个高家的忠犬,现在睡得正香呢,一时半刻醒不了,当然,就算他们醒了,也不够我一招打的,所以醒不醒也没什么分别。”
段祥兴闻言,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他当然知道寝宫外有高家的眼线。平日里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像今晚这样借酒消愁,口出怨言了!
今天是因为宫中休沐,他特意找借口屏退了所有侍从,连贴身的老太监都打发去休息了,才敢在这小小的暖阁里,对着空壁一吐胸中块垒。
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竟被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还听到了他最隐秘,最大逆不道的心声!
“你…你究竟是谁?!是…是高泰祥派你来试探朕的?!”
段祥兴声音发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背脊紧紧贴住了冰冷的墙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废黜,甚至被秘密处死的凄惨下场。
杨过轻轻摇晃着杯中浑浊的酒液,看着段祥兴那副惊弓之鸟,PTSD到了极点的模样,心中既有几分怜悯,也有几分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