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何等存在?纵有性情之别,绝无愚钝之理。
自己话说得如此明白,若他们还不懂,那便是存心装傻。
而显然,这两人并非不懂。
正因都懂,才更令人心寒——他们压根对接口中的联盟毫无兴趣。
“竟至于此?!”
太上心中泛起惊疑,强自镇定,再度启唇,语调已微带冷意:
“两位道友,可是对本座所议另有看法?”
他不再迂回,直截了当发问。
此时局势紧迫,容不得虚与委蛇。
“另有看法?”接引终于接话,声线依旧平淡,却隐隐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道友所谓提议,莫非是要我等联手对抗通天?”
那一问,宛如讥诮。
不该如此!
绝不该如此!
通天之势,诸圣皆知其危,如今眼看祸火烧至西方,接引、准提竟仍作壁上观,拒不联手,岂非荒唐?
太上心头翻涌,终是沉默。
就在这一片沉寂之中,一道神念悄然降临西方佛门圣地须弥灵山,悄然扫过二人面容,似在探察其真心。
片刻后,又无声退去。
“既然两位无意结盟,本座亦不相强。
但望尔等,勿因轻忽而招致悔恨!”
太上最后一句传入心神,语冷如霜。
“道友请便,恕不相送。”
接引与准提依旧安然端坐,神情未变,恍若方才一切皆如清风拂面,不足挂怀。
娲皇宫中。
女娲面向虚空,轻声问道:“道友,接引、准提二人,作何回应?”
“他们……倒像是觉得,通天覆灭阐教、人教,将我与元始打入沉寂,反而是件美事。”
虚空深处,太上的身影悄然浮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寂。
“嗯?接引与准提竟会看得如此之浅?”
女娲心头微震,略感愕然。
照太上这话的意思,那两位西方教主竟以为通天诛伐太上的人教、元始的阐教,不过是玄门内部争斗,对他们远居西土荒僻之地的佛门而言,非但无害,反而是个良机?
念头刚起,女娲几乎忍不住想骂出口——这两人莫不是脑袋被山石砸过,怎会得出这般荒唐的判断!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就在女娲暗自讥讽二人昏聩之际,太上忽然再度开口,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
“道友是说,此事背后另有隐情?”女娲追问。
“正是。
虽不知其究竟图谋何事,但接引与准提的态度颇为古怪,似乎并不惧怕通天兵临西方。”
“可这二人道行有限,何来如此底气?”
太上留下此言后,便再无声息,彻底隐入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