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旱烟和紧张的气息。
沈烨站在用简易长桌搭建的台子上,将那份盖着县政府大红印章的文件展开,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黑风岭正式划归为小河村生产队经营管理的决定,以及相关权责,向全体社员宣读了一遍。
话音落下,打谷场上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啥?黑风岭归咱们村一家独有了?那么老大一片地方!这是真的吗?”
“我的老天爷!这可了不得!那以后咱们村的地盘,岂不是都快赶上大半个公社了?”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那么多荒地,开出来得打多少粮食!”
“还有那里面的木材,是不是也都是咱们村的了?那要是拉出去卖钱的话,得值多少钱啊?能买多少口大猪啊!”
这些喜出望外、摩拳擦掌的一派,基本都是以石头、铁蛋这些年轻后生,和一部分家里壮劳力多的村民为主。
他们看到了土地,看到了扩张,看到了摆脱眼前困窘的希望。
但更多老成持重、经历过风浪的社员,则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好事?我看是烫手山芋还差不多!”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敲着烟袋锅,声音洪亮:
“黑风岭是啥地方?迷魂荡、蛇谷、饿兽岭!那是人能随便去的地方吗?”
“前些年勘探队进去,死了多少人?先前的山火,又折进去多少人?咱们小河村拢共就百十户人家,老弱妇孺占一半,青壮拢共才多少?拿什么去管那么大片凶地?”
“就是!就是!那地方邪性的很!野兽成群,毒虫遍地,还有。。。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东西!”
另一个中年汉子附和道,脸上带着后怕。
“沈队长有老虎护着,的确厉害,可也不能天天守着那一片吧?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这管理责任书上可写的清楚着呢!到时候别粮食没打出来,反倒把全村人都给搭进去!”
一旁的会计李翠兰此时也站了出来,开始给张洪瑞泼起了凉水,算起了经济账:
“也不知道上面是咋想的,这不是给村里增添负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