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亲爹的后脖颈。
那是老虎身上皮最厚、毛最密的地方,也是母虎叼幼崽时下口的位置。
平日里山妹叼崽子,咬的就是这个地方。
彪哥显然是从小被叼出了经验,知道咬这里最顺手,而且不容易被甩下来,它也想试试,叼住亲爹的后脖颈,会是个什么反应。
彪哥趴在山君的背上,四只爪子紧紧的搂抱着山君的脖子,张嘴咬住了对方后脖颈那撮厚实的皮毛,整个身子挂在上面,像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挂件。
山君猛地一晃身子,想要将这叛逆的崽子甩下。
可彪哥的四只爪子牢牢搂住山君的脖颈,一张虎口更是说什么也不松口,整只虎如同长在了山君背上。
山君又使劲挣扎了一下,这次的幅度更大,整个前半身都抬了起来。
彪哥的身体往后滑了一下,两只后爪悬空,但它的前爪和虎口依旧死死抓住不放,硬是又爬了回来。
重新趴稳之后,它还得意地喷了个响鼻,像是在说——就这?
山君站在原地,左边尾巴上挂着寅妹,右边背上趴着彪哥,两只崽子一个比一个投入,一个比一个陶醉,似乎啃咬自己的亲爹,会带来什么乐趣一般。
菜花依然乖巧地蹲坐在它面前,但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山君的胡须。
吼!!!
山君深吸一口气,仰头再次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威严的怒吼。
那声音在湖面上炸开,震得水面都荡起了细密的波纹,林子里栖息的飞鸟扑棱棱地惊起,月光下的天坑回荡着虎啸的余音。
寅妹的耳朵抖了抖,但嘴巴依然没有松开。
彪哥的眼皮抬了抬,但爪子和牙依然牢牢锁定亲爹的后脖颈。
菜花的瞳孔则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聚焦的位置依然是山君的胡须。
三只崽子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山君一个残酷的事实:怒吼,对自家崽子没用。
山君释放完心中的愤懑之气,低头看向寅妹。
恰巧,此刻寅妹也正斜着眼睛看它,嘴里还叼着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吼你的,我咬我的,咱们互不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