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几个鬼子的枪法精准异常,子弹就在他头顶不到一掌宽的地方呼啸了整整好几分钟,耳朵到现在都还嗡嗡作响,被弹片崩飞的碎石屑,嗖嗖往他的头发和衣领里落,稍一动弹,就簌簌往下掉落。
他没敢立刻探头查看对面的情况。
无数前人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况下,最忌讳的就是迫不及待地伸出脑袋查看情况。
依照对方刚才那极具专业的火力压制,交替点射的节奏控制得炉火纯青,万一对方就是故意停止射击,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位置,就等着自己露头,好一枪爆头呢?
他没有动,只是手指搭在冲锋枪的扳机护圈上,耳朵高高竖起,仔细聆听着四周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可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几声短促而慌乱的岛国语喊叫,紧接着便传来了冲锋枪的扫射声。
但那扫射声的方向不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烨皱了皱眉,谨慎的挪动身体,偷偷换了个角度,将身体贴着一块岩石掩体的侧面,缓缓挪动,一寸一寸地将脑袋从边缘处探了出去,只露出一只眼睛,穿过荧光植物的幽暗光晕,朝敌人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那三个岛国人正同时调转枪口,对着那名大腿中枪的同伴扣下了扳机。
三支冲锋枪的火光在黑暗中齐齐闪烁,那名伤兵的身体在弹雨中抽搐着倒地,到死都还睁着眼睛。
没有时间去思考敌人为何内讧,也没有时间犹豫,沈烨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向奉行的都是——趁你病要你命的信条。
他猛地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身位,冲锋枪的枪托往肩窝里一抵,一个标准的瞄准姿势,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三个刚把弹匣里的子弹,倾泻在自己同伴身上的岛国人,直接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