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回到屋里,翻出上次去供销社买的信纸和钢笔,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开始伏案书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很快,第一封信便写好了。
这封信是写给前世记忆中,省里的一位大领导的。
内容直指周伟民的父亲——周秉国,那位正在谋求更进一步的市区三把手。
信中的内容并未夸大,而是依据沈烨前世的记忆和零星听闻,精准地点出了周秉国可能存在的工作、作风问题、其子周伟民生活奢侈、以及其家族可能存在的某些经济往来疑点。
语气客观平缓,就仿佛一个知道内情,正常反应情况的匿名群。
第二封信,是写给县公社革委会的。
举报对象是他的爷爷沈老栓。
信中揭露沈老栓作为老一辈农民,思想顽固,封建家长作风严重,纵容三子沈建军一家欺压长子沈建国一家,破坏家庭和睦,影响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形象。
同时隐约提及沈老栓可能私下接受过三儿子家的“孝敬”,存在作风问题。
对于这封信,沈烨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也不可能把沈老栓如何,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对方也找点麻烦,消耗消耗他们的精力,让他们不至于成天盯着自己一家罢了。
第三封信,同样是写给公社的。
举报对象是他的三叔沈建军和三婶刘红霞。
信中详细描述了沈建军夫妇如何好吃懒做、挑拨离间、散布谣言、企图侵占兄长家财产,并且暗示刘红霞可能手脚不干净。
将村子里之前发生的盗窃事件,以及生产队丢过的零星东西,全都扣在了夫妻两个头上。
沈烨在信中说的有板有眼,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却不妨碍他往自己三叔三婶身上泼脏水。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将其一家定性为村里的不安定分子,是小河沟村的害群之马,隐藏在人民群众里的坏人。
每一封信,他都变换了笔迹和口吻,有的模仿愤慨的村民,有的模仿了解内情的旁观者。
他特意避免使用任何可能联想到自己的具体信息,只提供指向性的线索,让接收单位自己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