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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发呆了,”魅姬志得意满,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她大手一挥,指向庭院深处,“走!下一站,去把门票钱和静心果收了!这一趟,咱们师徒俩可真是赚翻了!”她眼中闪烁着金币般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财富在向她招手。
影寒看着她那副“贼不走空”、连“门票钱”都不放过的财迷样子,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袭来,额头仿佛垂下三道黑线。都洗劫了人家整个宝库长廊了,连防护罩都打包带走了,这位姐姐居然还惦记着门口那点“小钱”和几颗果子?这贪心的程度,简直是登峰造极!影寒已经无力吐槽,只能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跟在那个兴高采烈的红色身影后面。
“随你吧…………”她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而在另外一边。
主世界。
夜色深沉,志阳市的喧嚣早已沉寂。城市边缘,一处闹中取静的庞大庄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静谧。这里,是“屠夫”的居所。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巧妙地避开了前院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的几处监控和能量感应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庄园深处。此人,正是刚刚从自家被“洗劫”的豪宅中“苏醒”过来的郑朗。
他脚步放得极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穿过一片精心打理却透着森然寒意的竹林,来到后院一处雅致的雨亭前。亭内灯火通明,一张古朴的石制棋盘置于中央。一个穿着简单灰色布衣、身形挺拔的银发背影,正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棋盘上的残局。那背影并不魁梧,却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散发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连亭外的虫鸣都识趣地噤声了。
郑朗在距离雨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头颅深深地低下,目光只敢落在自己沾了些泥土的鞋尖上。他甚至不敢直视那个背影,只用眼角的余光确认了对方的存在。
“大人,”郑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小心翼翼地开口,“事情……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雨亭内一片寂静。银发人——屠夫,仿佛没有听到,依旧凝视着棋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郑朗来说都如同煎熬。冷汗悄悄浸湿了他的鬓角。
终于,屠夫动了。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嗒”地一声落在棋盘的一个关键位置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像一记重锤敲在郑朗心上。
“你的戏码,”屠夫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冰棱刮过玻璃,冰冷、平滑,不带一丝感情:“演得有点过了。那个理由……”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词:“……也很蹩脚。”
郑朗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位大人!他心中苦涩,天下最难伺候的“甲方”,莫过于此。自己殚精竭虑,甚至不惜毁掉自家名声演一出“好色昏聩”的戏码,结果还是被挑刺。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谦卑、最恭顺的笑容,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辩解道:“大人明鉴……小人愚钝,让大人见笑了。不过……所幸那两个丫头,一个眼里只有黄白之物,一个心思单纯涉世未深,似乎……并未起疑。”
“哼。”屠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不屑,“一个贪欲蒙心,一个不谙世事。运气,占了很大成分。”他不再纠缠于郑朗的演技,另一只手从石桌下随意地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手腕一抖,卡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飞到了郑朗垂着的眼前。
“东西,就当是我买的。之后,别去找她们的麻烦。”屠夫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密码照旧,价钱按之前谈好的,一分不少。拿着吧。”
郑朗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他本以为这次办事不力,酬劳肯定要被克扣,甚至可能还要受罚。没想到这位向来苛刻的大人,这次竟然如此“大方”?他忙不迭地伸出双手,近乎虔诚地接住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卡片,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啊是!是!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宽宏!大人……大人若没有其他吩咐,小人……小人就先告退了?”他试探着问道,只想立刻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场。
屠夫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蚊蝇。他的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棋盘上,声音却清晰地传入郑朗耳中:“下次,这种需要演戏的活计,找个专业的来。你这个人……太好色,容易露馅。再出差池,后果,你知道的。”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寒冬腊月的朔风,瞬间冻僵了郑朗的骨髓。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声道:“是!是!小人明白!小人谨记大人教诲!”说完,再不敢停留,弓着腰,几乎是倒退着,迅速消失在了竹林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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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朗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后,雨亭内,一直安静坐在屠夫对面、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钰子,才缓缓抬起头。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若冰霜,眼神锐利如刀。他伸出手指,拈起一枚黑曜石打磨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封住了白棋的一条大龙。落子无声,却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
“义父,”钰子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寒泉,“您是如何确定,那柄剑……就一定适合影寒?”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路。
屠夫的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缓缓抬起,望向亭外那轮高悬天际、清冷孤寂的明月。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寒潭,映不出半点人间烟火。
“因为她是我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屠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主宰命运的冰冷与漠然,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寂静的夜色里:“我让她怎么走,她就得自己找到路去走。走得到,是她的造化。走不动,做不到……”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那便是弃子。”
啪!!!
话音落下的同时,屠夫拈在指尖的那枚白玉棋子,被他看似随意地、轻轻按在了棋盘的一个空格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然而,就在那棋子接触棋盘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骤然爆发!
那枚温润坚韧的白玉棋子,竟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一小撮细腻如尘的白色粉末!甚至连它下方的坚硬石质棋盘,也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深达寸许的圆形凹痕!仿佛那不是一枚棋子,而是一颗被强行按入石中的星辰!
力量!绝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这就是“屠夫”之名背后的含义!
紧接着。
屠夫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雨亭边缘。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他仰望着浩瀚的星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口中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一种古老而苍茫的韵律,仿佛在吟诵一首尘封的剑歌:
“古有名剑,名曰泰阿。”
“陆斩人雄,天击长鹰。”
“剑出碎寒影,明月垂影寒。”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落在了遥远城市中,心中却是想着那正跟随在红色身影后的少女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看待一件即将完工的兵器般的……期待?
“希望这剑予你……莫要负了它之名,更莫要……负了这盘棋局。”最后的话语消散在夜风中,只留下无尽的冰冷与肃杀。亭内,棋盘上的粉末被夜风卷起,如同星屑般飘散无踪。那破碎的棋子,仿佛预示着一个残酷而宏大的命运齿轮,已然开始转动。而影寒和她手中那柄名为“泰阿”的神秘长剑,已然被牢牢地钉在了这棋盘最关键的节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