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过身,那张艳若桃李却冷若冰霜的脸上,刻意挂起一个充满嘲讽和距离感的笑容,眼神锐利如刀,毫不留情地切割着影寒眼中最后的希冀:
“……你以为我一个二十八级的异能者,在暗组织里打出来的‘魅姬’这一凶名,都是白来的吗?影寒,”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红唇吐出的话语如同冰渣,“你还真是……太天真了。”
“天真……”影寒重复着这个词,心脏像是被这句冰冷的话彻底冻结,然后又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尽管心中早已有了预感,但当残酷的真相被魅姬如此赤裸裸、如此轻蔑地揭穿时,那巨大的失落和背叛感,依旧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几乎将她吞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
然而,就在这灭顶的痛苦中,她同样捕捉到了魅姬声音里那极力压制却依旧无法完全隐藏的、一丝极其细微的嘶哑!那并非刻意伪装的冷漠,而是……一种强忍的哽咽?
影寒的心猛地一颤!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瞬间明白了!魅姬此刻的冷酷、嘲讽、决绝,并非全然出自真心!那是一种迫不得已的伪装,一种为了保护她而进行的残忍切割!那嘶哑的声音背后,是和自己一样汹涌的不舍和痛苦!魅姬在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她离开,逼她斩断这短暂的、却已深深烙印在两人心中的羁绊!
一念至此,一股冰冷的决绝如同寒流,迅速覆盖了影寒所有的悲伤和不舍。既然这是老师,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老师,选择的告别方式,既然她不惜自污也要将自己推开……那么,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她演好这场诀别的戏码!将内心深处那份真实的、滚烫的师徒情谊,连同那些并肩作战的瞬间、那些被粗暴指导时的疼痛、那些短暂却真实的温暖……统统埋入心底最深的冻土之下,用寒冰封印!
影寒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短促的冷笑,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抬起手,用力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任由那湿痕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干涸,只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记。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不久前还清澈带着释然的眼眸,已然变得如同万载寒冰,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温度,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属于魅姬的漠然。
“那么过了今日,”影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如同敲击在坚冰之上,“你便还是魅姬,我也仍是影寒。”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魅姬那双刻意伪装冷漠的眼睛,仿佛要将某种东西彻底斩断:“浮霓已去,不再我心!”
魅姬被影寒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完美的冰冷转变惊得微微一怔!她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褪去了所有柔软、眼神变得如同孤狼般冷厉的少女,那眼神、那语气、那周身散发出的疏离气场……竟是如此的熟悉!这不正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成果吗?只是……她从未想过,影寒能学得如此之快,模仿得如此之像!快得让她心惊,像得让她……心底深处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酸楚交织的复杂滋味。
这小怪物……天赋果然异禀。魅姬心底无声地叹息,旋即又涌上一股近乎残酷的骄傲。也好,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短暂的失神后,魅姬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嘲讽和距离感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危险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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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一个字,仿佛为之前的对话做了冰冷的注脚。紧接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决绝,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血腥意味:
“以后,如果有谁,认得我是浮霓……”她刻意加重了那个名字的读音,目光如电,扫过影寒冰冷的脸庞,仿佛要将这个警告深深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我便杀谁!”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影寒心中炸开!它不仅仅是一句宣言,更是一道冰冷、残酷、带着血腥味的终极禁令!它彻底划清了界限,断绝了任何藕断丝连的可能。魅姬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那个名为“浮霓”的存在,那个短暂地、以师父身份出现在影寒生命中的女人,必须被彻底抹杀!从此以后,世间只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暗组织杀手“魅姬”!
影寒瞬间理解了这血淋淋的警告背后,那令人窒息的保护意味。魅姬太了解她了!知道她重情,知道她不愿连累他人。如果有人因为影寒泄露了“浮霓”这个名字而惨死,那将比杀了影寒自己更让她痛苦,会成为她永生永世无法摆脱的心魔和枷锁。魅姬这一招,狠辣、干脆、有效,彻底封死了影寒任何想要追忆或提及过去的可能,也彻底断绝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虚幻的温情。
“呵……”影寒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讽刺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印记,如同心口被剜掉的两块肉。她深深地看了魅姬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恨,有理解,有不舍,最终都化为了死水般的冰冷和决绝。
“既如此,”影寒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刮过,“你我便就此别过。”
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的宣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从今往后,无我无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影寒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拖泥带水的告别。她猛地转身,动作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将那个曾是她师父、如今只剩代号“魅姬”的冰冷身影彻底抛在身后。这里是远离城市喧嚣的村落边缘,空旷寂寥,无需顾忌他人目光。
嗡!
一股强大的异能波动骤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淡蓝色的、带着冰晶纹路的异能铠甲瞬间覆盖全身,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冷冽而危险的光芒。铠甲凝聚成型的刹那,影寒双足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强大的气流在她身周卷起一圈尘土,随即,她便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带着决绝的破空之声,朝着志阳市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微弱异能波动。
直到那道淡蓝色的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直到影寒的气息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完全感应不到一丝一毫,魅姬才如同解除了石化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她站在空旷的田野边缘,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寂。晚风吹拂着她墨色的长发和暗红的衣袂,猎猎作响。她久久地、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影寒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那层刻意维持的冰冷漠然终于彻底碎裂、消融,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
她如此急切、甚至不惜用最残忍的方式逼走影寒,正是为了此刻!为了让她能及时赶回志阳市!齐思瞒与钰子的生死决斗,即将开始。以齐思瞒那十二级的异能等级,对上早已达到十七级、并处于掠食者进化边缘的钰子,胜算微乎其微,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有了影寒就不同了。